第26章 好吃,爱吃,多吃。……(第2/3页)

只瞧,素白的纸上出现几个字:“雲芹,陸摯。”

陆挚指着两个名字,念出来:“云芹,陆挚。”

“摯”字比较复杂,云芹上半部分的墨渍,都糊在一起了。

她重新写了一个大大的“摯”字,了然了:“原来这就是‘执手’。”

陆挚刚想问,她如何知道这字由“执手”组成,忽的记起来,两人初见面时,他是这么告诉她的。

她竟记得这么深,陆挚心下一软,又看云芹写了两遍“芹”字,他问:“你喜欢这个字?”

云芹:“喜欢的。”

陆挚心神领会,替她把理由说出来:“因为好写。”

云芹斜看他,有些得意地哼笑一下:“猜错啦,是因为它看起来像斧头,这竖,就是斧头柄。”

擎着这斧头,可以把人犁出三里地外咯。

陆挚也笑,写了“斧”字:“这两个字,倒也有相似之处。栽花种豆,荷锄斧而归,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想来十分的惬意。”

云芹:“……”

她没好意思说,自己想的是如何犁人。

陆挚发觉她面颊泛着淡淡霞红,不由心念一动,对他刚刚所说的生活,又多出几分向往。

出于各种原因,两人便又静了下来,可这种静,又是如此闲适。

不一会儿,见云芹对写字兴趣愈发浓厚,陆挚拿出几张手抄装订的千字文,问云芹喜欢哪些字。

云芹眯起眼睛,努力不被这些字砸晕,终于挑出几个:日、月、果、菜……

陆挚将这些字写得大大的,顺手旁边画上它们的意象。

云芹顿觉有趣。

几张纸叠在一起,也有些厚度,她带着回家时,很小心,怕被风吹走。

接着,但凡陆挚有空,就会教她几个字,小半个月后,她就积累了一沓纸,用线绑了起来。

这成了她第一次能读懂的“书”,便是后来几经周折,她也从未把它弄丢。

这年的中秋,阖家团圆,何大舅、大表兄有一日假期,姚益也大手一挥,给了陆挚三日休假。

他多出来的假期,一日在中秋前,一日在中秋后。

中秋前的那一日,云芹和陆挚又去了一次县城,给家里添置点东西。

陆挚得多少钱,都是直接给云芹的,也从不过问她花得如何。

云芹管理着他们小家的钱,不算嫁妆的钱的话,手里有整整十三两银子,余两贯铜钱,这次出来,她就带了五两银子。

隔壁新屋快好了,邓何搬走后,东北院归他们,如今,主屋的床是邓巧君的嫁妆,她当然会带走。

所以,他们需要一架新床,选了梨花木,又请匠人打好,在约定的九月某日送到长林村何家,全数就是二两银子。

云芹心疼了一下,不过这是要睡觉的,不能再让陆挚摔下去,便也不心疼了。

接着,陆挚和她再扯两匹布,就去驿站寄信。

上次张先生回陆挚一封信,他不怪陆挚,只说“父母之恩,水也;子之报之,泉也”,陆挚为父亲不得不不辞而别,他有感于他的孝心。注

又贺陆挚新婚,盼陆挚早日振作,莫要拘泥于乡野。

其中情真意切,陆挚看完后,枯坐了半夜,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另一封,则是陆挚在盛京结交的朋友,朋友倒是不客气,先痛骂陆挚一顿,又说新婚贺礼,等他回盛京,他再给。

那之后,陆挚改了从前“隐士高人”的做派,渐渐和盛京的老师、同窗通信。

对此,何老太十分支持,还提出若要叫信差固定时间,跑一趟长林村收发信件,就从她房里支钱。

陆挚婉拒,还是习惯自己寄。

进驿站前,陆挚问云芹要了一贯钱,云芹给了,在外头撕着烤饼吃,这次二丫和刘婶婶塞了七个烤饼给他们。

她们只肯收个本钱,也就十几文。

不多时,陆挚出来,将一个厚厚的包裹递给云芹,她下意识接过,撕了一半饼给陆挚,就继续专心吃。

陆挚说:“你不看看,里面是什么吗?”

云芹停止咀嚼,她好奇地:“嗯?”再打开包裹,是半块墨、一把厚厚的纸。

她睁大了双眸:“这些,家里还有的。”

陆挚笑说:“你也在学字,要预多一点,以防不够。”

云芹挠挠脸颊:“我写着玩的。”

陆挚:“那也得买。”

他方才问她要一贯钱,她确实没想过,是为了给她买这些。

十几年的生活,她习惯围绕着柴米油盐,围绕着“吃饱”这件事,所以,一时没想到,能给自己买笔墨纸砚。

笔墨纸砚又不能吃。

只是,崭新的油墨和纸,有一股形容不出的香味,也是陆挚身上有的味道,云芹惊过后,心内也是一喜。

不为吃饱,也有点意思。

末了,云芹又去酒楼买了点绿豆饼,两人这便满载而归。

春婆婆在门口等他们,说:“今晚阖家团圆,老太太出钱治了一桌,大家都去正堂吃。”

原是何大表兄何宗远从县学回来了。

明天家里也有一场中秋团圆饭,不过,何老太明显是以防万一,让陆挚、云芹熟悉一下这位表兄。

这毕竟是何老太最得意的孙子。

陆挚二月来长林村时,这位表兄正好就去了县学,着实没见过。

待得傍晚,陆挚和云芹都洗过身,又穿上干净整洁的衣裳,到了正堂,堂中摆了一架三阳开泰红木圆桌,能够坐下十多人。

何家老小倒是有二十多人,于是,邓大忙里忙外,从库房搬出一套蟠螭纹桌凳,添在大桌旁。

这套家私不常用,保管得很是鲜亮,也是何家的体面。

几个年纪小的孩子,绕着大桌小桌嬉闹、捉跑。

何小灵差点撞到云芹,云芹手快,捏着她肩膀,给她调转了下方向,她脚上没反应过来,跑出了门外。

何佩赟撞的是邓巧君,邓巧君赶紧护了下肚子,何善宝把他搡开:“你要死啊!”

何佩赟:“呸!”

韩银珠听到这一声,对何善宝说:“三弟,这么欢喜的日子,就不要说这些话了吧?”

何善宝讪笑:“大嫂说的是。”

因何宗远终于回来,韩银珠今日气色很好,衣裳都换上鲜亮的梅粉色,笑声也多了。

不多时,正堂的嘈杂声停了停,春婆婆扶着何老太走到门口:“宗哥儿!”

何宗远和何大舅同时进的屋,他和何大舅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嘴角的皱纹都差不多,就是年轻点,清瘦,有些文气。

何宗远大半年不见家人,也十分慨然,在祖母这儿拜了又拜,方见自己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