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霓虹物语1981(9)(第2/3页)
那种点心一口下去,真的觉得甜味从舌尖沁到全身,有一种特别的幸福感……那个时候大家都说她是口味传统,毕竟传统点心大多高糖高油,甜得很呐!
这辈子没有恢复记忆时,她的口味好像就是上辈子那样了,会喜欢一些很甜的点心。当然,也和上辈子一样,为了化解甜腻,吃的时候一般会配茶。
“是长门的半生果子和葵最中啊。”林千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也注意到了摆在矮桌上的点心。其中一盘是半生果子也就算了,光看样子看不出是哪家的 。但‘葵最中’不同,外形是很有特色的,一眼就认出是哪家店的了。
半生果子是和果子的一个大类,和果子可以按含水量分为生果子、半生果子和干果子,含水量是依次递减的。而一般来说,生果子保质期最短,基本三天内就要吃掉。半生果子的保质期可以达到平均一个礼拜,一些特殊的品类甚至能保存更长时间。
干果子就厉害了,以原材料经过干燥处理的砂糖点心为主,干燥加上大量的糖,保存时间往往长的惊人,很多一年半载都不会坏呢——甚至有些时候说是‘坏’了,也不是不能吃了,毕竟‘糖’是很难坏的,只是说口味没有保质期内那么好了。
总之,单纯的半生果子是很常见的,基本上和果子店都会卖,造型也很难说有什么出奇——像眼前这个用一只长碟子盛起来的,上面放了3个,一个是柚子馅儿的绿色柚子叶造型,一个是黄豆粉做的毛豆样子,还有一个琼脂做的‘夏日花火’(就是蓝紫色的主体,正面有白色烟花爆开的图案)。
这些样式别家也可能有,不过在‘葵最中’摆在一边的情况下,林千秋基本能确定这就是日本桥那边,那家‘长门’的点心了。
‘葵最中’的‘最中’指的是一种长形的酥皮裹馅儿点心,里面的馅儿是红豆沙。而前缀的‘葵’指的是点心上的冬葵纹印纹,因为这种以德川家家徽为灵感制作的印纹颇受欢迎,‘葵最中’也就成了一个单独的点心种类。
林千秋还记得‘长门’只用小仓产的红豆做红豆沙,味道和别的店有不同。还有外面的酥皮也很讲究,特别薄,所以非常脆,也衬托得内馅儿格外丰厚软糯。
长门家的‘葵最中’能一眼被认出来,在于酥皮表面印的冬葵印纹——带着点点黑芝麻的酥皮,正反两面都有两道冬葵纹。
冬葵纹这种东西,每家的‘葵最中’都有,但细节上又像商标,每家各不同。以林千秋来说,就觉得‘长门’的葵最中上,冬葵纹最为古拙可爱。
说起来,上次吃这个都已经两三年前的事了。这不只是因为林千秋上了中学,过去的‘点心时间’都不在家了,也是因为这两年变故太多了……对住在出租屋里,失去家庭顶梁柱的家庭,是很难有那个心思去吃可爱价高的和果子的。
不然的话,难道林千秋没有放假在家的时候?何至于两三年都没再吃以前很喜欢的店的点心。
林千秋也是有点感慨,伸手提起小茶壶,给妈妈面前的茶杯也倒了一杯茶:“待会儿做饭也不迟,妈妈一起吃点心吧……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
一只长碟子上放了三个半生果子,另外一个小盘子里垒了两块葵最中。以点心的个头来说,前者是一口一个,后者最多也就两三口一个,实在不能说多。不过日本人吃和果子就是这样的,看起来一口一个的,都可以用小竹片分成若干口呢!真要一口一个了,反而很奇怪。
而且作为茶点,基本上一次也就吃一两个,没听说过吃更多的——这也不奇怪,谁指着这个填饱肚子呢?就是吃个味道罢了。
“这样啊,那我就不客气了!”林美惠也没有推辞,很快又拿出了一个小碟子和一支小竹片,这都是吃和果子需要用到的‘餐具’。
“半生果子和葵最中都买了一盒,这个礼拜内要吃完哦。”吃点心的时候林美惠指了指食品柜的方向。
林千秋看到了最上方的点心盒,果然是熟悉的‘长门’样式。葵最中就不说了,清新的果绿色盒子上还有白色的冬葵图案,非常好认。半生果子则是用普通纸盒装的,上面也有‘长门’店名字样——说起来,比较上档次的和果子店都会用千代纸盒包和果子,不过那都是礼盒装了。
如果不打算送礼,而是自家享用的话,可以选择普通盒子包装,这样能节省很多……林千秋还记得,两三年前长门的和果子,平均都是近两百円每枚的。用千代纸盒包装的话,能比普通纸盒贵600円,都足够再买半盒和果子了(一般的和果子都是一盒6枚的)!
“果然味道还是一样的啊,不枉特意去日本桥买。”吃掉一口半生果子,林美惠露出了怀念的神色。
林千秋猜她是想到了几年前做家庭主妇的时光,做家庭主妇在林千秋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但对林美惠来说却绝对是人生追求。那段时间不只是物质上充裕,她内心也因为有了可依靠的家庭而安稳充盈……
“是啊,很好吃呢。”林千秋顺着林美惠说道。她知道这是妈妈特意买的,恐怕也是觉得她这段时间太努力了。担心她压力太大,便下意识对她好、买她喜欢的东西,想通过这种方式安慰她,使她放松。
“说到和果子呢,那个时候你爸爸在歌舞伎座做票务经理,经常往来一些有地位的人,其中也包括几家和果子店铺的老板。那个时候啊,家里还经常有送的和果子呢……你当时很喜欢其中那家‘一元屋’,觉得他们金锷饼尤其特别。”
“是,还记得呢……不只是和果子,那个时候歌舞伎座有很多大公司常年包场订票,因此也有往来。我还记得,每次到了除夕、七夕、盂兰盆节这样的日子,总是会有各种很好的礼物送来。那些礼物要么是那些公司的产品,所以送的格外多,要么就包着高端百货公司的包装纸。”
对此林千秋也印象很深,华夏人说到日本战后就会想到八十年代泡沫经济,好像几十年间,日本就只是吹泡沫,以及泡沫破裂了而已。实际日本战后很是度过了一段黄金岁月,六七十年代时经济就很好了,只是那时候的丰足没有泡沫时代那么夸张。
而事后来看,泡沫时代那种挥金如土,每个人都好像很有钱,而且真的有办法拿出大笔的款子,其实是很吓人的。那时候撒的币,实际都是在挥霍日本、日本人未来的钱……所以总说后来‘失去的十年’‘失去的二十年’‘失去的三十年’,都是在还曾经的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