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2/3页)

“什么为了什么,我们女人出不去,只能在后宅里争谁管奴才谁管钱。你们男人出得去能上朝堂,还不是一样乌眼鸡似的争,说来说去争的不还是人和钱。

总不能你们争的人多就牛气,我们争的钱少就没意思。这话大爷要是再说一次,等下回过节家里的节礼就都你去操持,我得做个云淡风轻不争不抢的大奶奶,什么都不管了。”

本地的小狗再怎么听话也是土生土长的,总有说话不那么让人高兴的时候。沈婉晴心里毫无波澜面上却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连珠炮一样的话说得毓朗连连作揖,赌咒发誓地说自己再不说这话了。

“你先回去吧,我有事去一趟老太太那儿。”

“什么事啊,我一起去给老太太请安。”

老太太再是两个房头来回端水,对毓朗这个大孙子一直都好。他说要请安沈婉晴自然不拦着,两人并肩往正院里走,只留下两个看傻了的守门婆子。

“方才大爷大奶奶是差点儿吵起来了?”

“吵什么吵,明明是大奶奶训大爷来着。”

“大爷就这么听着。”

“可不就这么听着。”

听着身后传来啧啧啧的声音,毓朗觉得耳根子都发烫。“这下好了,大奶奶光记着自己威风却忘了我,用不着到明天家里上下就都得知道我这个大爷怕老婆。”

“那你方才就该发火,最好是跳起脚来斥责我放肆无礼,那用不着等到明天,全家就都知道我这个大奶奶得罪了大爷,马上就要被大爷给厌弃了。”

两人往佟佳氏的院子里走边斗嘴,进门的时候脸上的笑意都还没散尽,看得正好在佟佳氏这边的福璇觉得眼睛都疼。

不过再看不惯,福璇也难得的没做出什么不好看的样子来。沈婉晴一看她那夹着尾巴装老实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和毓朗回沈家的时候佟佳氏肯定已经把女儿给收拾顺了。

说到底老太太才是这个家里嘴最精明的人,风往哪边刮她的心就跟着往哪边倒,只有这样不管多大年纪她这个老太太才能一直过得舒心顺意。

“给老太太请安,这两天我和毓朗不在家里您可都还好。”

“都好都好,倒是亲家怎么这么客气,你难得回去一趟又让你拿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没跟老太太客气,那些人参和山珍都是我大伯差人送来的,我大伯和姐姐姐夫都有从辽东往京城来的马帮,他们手里有参票,弄这些东西比咱们来得容易。”

人参又被称之为软黄金,这门生意一直都是朝廷垄断,只有内务府、户部和打牲乌拉衙门的人能吃这碗饭。

其余少量的散户也都是八旗内,从盛京将军、吉林将军和内务府处拿到参票的人,其中又以满八旗的人巨多,汉军旗和蒙古人少。沈家是因为本就是世代居住在辽东,沈大伯又是盛京汉军旗里的佐领,这才得了参票。

佟佳氏知道沈家底子厚,但这会儿听沈婉晴亲口说她家大伯有参票心里还是不免一惊。

沈家大房本就在盛京有世袭的汉军旗佐领的职位,沈家还有很多族人都在盛京生活,再加上有参票能自行挖参做买卖,这些年也不知道赚了多少。

“东西不再贵贱在心意,这是你娘的心意不是多少银子能比的,我知道你的好。”

“老太太知道我的心就好。”

沈婉晴笑得很自然,心里也忍不住感慨到底是人老成精。瞧瞧人家这心态调整得多快,这才不到两天的功夫就把自己的位置给摆正了。

既然摆正了,沈婉晴也就不再啰嗦假客气。明天要跟阿克墩和富昌还有鄂缮及家人一起去拜佛赏枫,这里头有毓朗在毓庆宫的同僚,也有毓朗在佐领内的副手。

这就等于这三家人分别跟自家有关系,但他们之间却又不怎么认识。沈婉晴知道毓朗这是在给自己发展小团体,是交际也是拉拢。既然是这样,自己这个佐领夫人就得把人都给招待好了,起码得让他们三家人的女眷熟络起来才行。

“听毓朗说阿克墩的阿玛和富昌都跟咱们家有几十年的交情,也不知道他们家的夫人太太有什么习惯或是喜好,亦或是喜欢吃的东西,我好提前准备。既然是要出去玩,就该大家都玩得尽兴才好。”

一听这话佟佳氏身子都坐直了,她认认真真打量过沈婉晴,才伸手拉住沈婉晴的手:“你是个分得清主次的,以后这个家交给你肯定能行。”

钮祜禄氏性子太孤高,当年便是长子在世的时候她身为佐领太太做得也不够好,所有事都只有佐领内的人捧着她的,鲜少有她主动替佐领内这么多人盘算往来的时候。

那时候佟佳氏年纪还没现在这么大,大儿子又活得好好的。大儿媳妇做得不好,很多事她这个婆婆就帮着干了。反正她管家那么多年,佐领内的人都更认她这个老夫人。

后来儿子去世儿媳妇一边守孝一边还生了个遗腹子,家里的事情交给舒穆禄氏,这旗务就更是能糊弄就糊弄,压根谈不上用心了。

舒穆禄氏心思都在家里这一亩三分田上,二来佐领是毓朗的,她这个二婶代为料理总归是名不正言不顺。她私底下跟一些人家的女眷交好是一回事,到了正经排面上她就完全不敢逾越半步。

本以为沈氏也是个短视的,一进门就光盯着家里这点管家权不撒手。现在看来人家只不过是先快刀斩乱麻把家里的事料理好,才好腾出手来处理旗务。

“阿克墩家的媳妇是个嗜甜的,明天出门多带个点心攒盒给她备着。她家世代习武,便是女孩儿也练得一手好棍法,性子有些粗但人不坏,是个想到什么说什么的人,想来你会喜欢。”

“富昌年纪不小了,他媳妇也就比我小个几岁。这种要出门的事大多都是她家大儿媳妇带着孙媳妇应酬。他家孙媳妇就比你早过门两年,年纪也跟你差不多大,许是比你还小一岁。”

“吃喝方面我不记得有什么特殊的喜好,就是他家大儿媳特别爱干净,出门到哪儿坐下都恨不得垫张帕子,吃个饭能洗好几次手,哎哟那个劲儿我是受不住的。”

懂了,一个爱吃甜的一个有洁癖,还有个小媳妇跟自己差不多大,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不知道但是也不要紧。再加上鄂缮的夫人很喜欢自己送过去的花露和玉容散,沈婉晴心里就基本有个大概的底了。

西院的事还有得磨,这么一大家子人的日子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

晚上毓朗又去了一趟西院,把沈宏世交代的话一五一十说给从舒穆禄家回来的赫奕听就不再多管,回来连夜准备明天要出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