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2/2页)

待尘埃落定,她低头查看怀中的孩子:“伤到没有?”

孩子这才回过神,”哇”的一声哭了。她低头看去,孩子胳膊上被石子划了长长的一道,血珠子已经冒了出来。

农妇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多谢……”

林凤君将银子塞给她:“别谢我,快找大夫。”

农妇看看女儿受伤的胳膊,将银子攥紧了,嗫嚅道:“我……我看就不用了,庄户人家,自己长一长……”

凤君眼睛都睁大了,刚想说话,忽然旁边有个人道:“我来瞧瞧。”

她听见这声音有些熟悉,抬眼一看,那人拿着一件红木的提梁药箱,身穿青色直裰,正是在京城见过的李大夫。

她喜出望外:“怎么是你。”

李大夫微笑道:“林姑娘,果然有缘又见面了。”

他蹲下身子,耐心地给女孩包扎完毕。农妇一叠声地说谢谢。林凤君笑道:“总要给大夫诊金对吧。”

李大夫却摆摆手:“不用了,举手之劳。”他直起腰来,指着旁边的茶馆,“既然有缘再见,不如我做东,请姑娘喝杯清茶也好。”

林凤君得见故人,也满心欢喜,立即就应了。李大夫说是清茶,叫了一壶虎丘茶又加了些茶点:一碟果馅椒盐金饼,一碟粉团。

她看他出手大方,忍不住笑了,“李大夫,你可真有意思,打认识你,就没见你挣过钱,店里不找你麻烦啊。”

李大夫笑道:“我为人和气,便是挣不到钱也不怕。”

林凤君只是不信,“那你到济州……”

“有个病人需要调理身体。”

“从京城请大夫啊。”她想了想,“要在济州呆很久吗?”

“呆几个月吧。”李大夫笑得很灿烂,“我接了这封信,还有点遗憾,早知道跟你们结伴同行,路上还有个照应。”

林凤君想起这一路风霜辛苦,心想还是算了,何苦多连累一个人,嘴上却笑道:“多谢。”

李大夫又道:“我在济州住在大通客栈。”

她点头:“我知道,就是将军府南面那条街上。那家客栈是济州最好的。”

“不知道令尊的身体好些没有。我开的药应该早就吃完了,是复诊的时候。不如……”

她笑道:“那我让我爹去拜访。”

他却说道:“我到你家去拜访。”

两个人抢着说话,尾巴上几个字恰好都是一样的,堪堪混在一处。他就笑了,“你住附近?”

“对,我家住隔壁平成街。”

此时的将军府内还是风平浪静,只有青棠慌不择路地又跑回小院,上气不接下气。

陈秉正已经挪到了椅子上,笔墨纸砚齐备。他神情严肃,正在一张小纸条上一丝不苟地写着蝇头小楷。

青棠将门关了,神情极度紧张,像是天要塌了:“二少奶奶……不见了。”

陈秉正一挑眉毛,表情似乎并不诧异。他将笔放在笔架上,将纸卷起来:“把院子里的鸽子笼拿进来。”

他打开笼子门,伸手取了一只鸽子出来,将纸用线捆在它脚上,然后学着林凤君的样子用力一送。

鸽子扑棱棱地飞走了,青棠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想不到少爷还会驱策禽鸟,“这是……”

“你不用管。”陈秉正吩咐道:“拿几张大些的纸来,女诫……我来写吧。对了,明天回门的东西备齐了没有?”

“回门……”青棠跑了几趟,已经完全晕了,“二少奶奶她……”

“你只管准备。”

“回少爷的话,这都是大少奶奶在管。”

“那你派个小丫头,去请她一趟。”

周怡兰一早上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安生,进了陈秉正的院子,就一路陪笑:“弟弟。”

陈秉正伏案笔走龙蛇,她立时认出来写的是女诫,心里不自在:“母亲的脾性也是急了些。”

“的确如此。”他口气淡淡的。

周怡兰掏出一张礼单:“看你们觉得合不合适。”

他伸手按住,先将它推到一旁,微笑着问道:“大嫂,我手头能动用的银子大概有多少?”

大嫂觉得这话语来得奇怪,“过去你从不曾在公账上支出,容我回去细算。大概一千五百两总是有的,只是未到年节,母亲没有看过帐,还不能支取。”

“母亲过世前,留给我的田庄还在吗?”

周怡兰反应过来这母亲说的是他和陈秉玉的生身母亲,“还在。”她忽然觉得一股冷汗冒出来,“你不会是……”

她没说出“分家”两个字,可陈秉正也明白了。他摇摇头,“我只是随口一问。”

大嫂吸了口气,“那就好。咱们这样的人家,可轻易分不得。不贤不孝,要被人骂死的。”

“嗯。”陈秉正低下头,“北边十二里铺的庄子,有人打理吗?”

“那里早就荒了。”周怡兰不明所以。

“谢过大嫂。”他看了一眼礼单,“准备得很周到。”

周怡兰临走时,终究心里不安,小声地问道:“要不我去向母亲求一求?”

“不用。”陈秉正冷冷地答道,“母亲罚的对,待我写完这十遍女诫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