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电梯(2)(第2/3页)

所以她对非自然的接受度还挺高的,也有一些敏锐度。

谢潭肯定见过她的分身,她最初产生这种怀疑的时候,先是觉得他和其他人一样,没有分出真假。

但经历多了,她得说,他肯定认出来了,说不定比她本人更早意识到有另一个,不,另好几个她!

她意识到这一点时,当然升起了警惕和畏惧,推测谢潭不告诉她是有什么目的。

但一想到谢潭对砍人狂和一群泡泡分身都视若平常,再想起砍人狂诡异的体贴、分身们宁愿放弃成为真实的痴迷,还有刚才电梯里,他不好看的表情。

那时候还没出事呢,他就先察觉到了。

她悟了。

大彻大悟。

虽然他长得真的很牛,但这不是靠脸就能……虽然这张脸的话也说得通。

重点不是这个。

能让那些怪物放弃血腥的本性,放弃利益和狂悖,主动收起爪牙,只为追逐他一个眼神,这证明了一件事。

他完全凌驾于它们之上。

而且他知道的也远比她多。

这么一个深不可测的人物,人家图她什么?

她只帮社长画过一次符,就填一笔,像抽卡让她点一下蹭蹭运气的那种程度,保佑他不挂科。

然后社长就那一次挂科了。

太有天赋了。社长再次找她,是让她给讨厌的导师填一笔,诅咒导师和他线下论文一对一的时候窜稀,放他早点吃饭。

没成,社长深表遗憾。

她这点水平还不稳定呢,担心人家算计她?就是真算计,她又能躲得过?

什么来历,什么阴谋,管他的,危机当头,这是大腿!

社长平日里不着调,关键时刻……关键时刻也还行吧,但他在拉社员的时候,就像突然脑子开挂一样,非常的敏锐。

能让他光听故事就感兴趣的人,肯定没错,说不定还是未来的社友,自己人。

还是她的搭档。

这个求救太理所当然了,眼前不知道哪个石头里蹦出来的爸爸不是亲人,这才是亲人。

常明爱在桌下的手疯狂点击,给谢潭发了一长串“救救,捞捞”的表情包。

面上冷静地扒拉菜,装作太烫,一筷子能吹三次,再假吃,趁爸爸低头,把菜埋进饭里。

爸爸吃完了,餍足地摸着肚子,聊起家常:“你回来前,我还在和朋友聊天,很受启发,不光是学习,小孩子的交友也要谨慎,懂得筛选,不能什么人都交。外面多危险,什么人都有,指不定图你什么呢,你可不能交不三不四、都不知道来头的家伙。”

既视感好强,常明爱刚在心里这么分析了她的搭档,像被点了一下。

她假笑敷衍:“我那些朋友,你们不都知道吗?”

桌下的手又按了两下,她趁着爸爸低头擦杯的空档,低头瞥一眼手机,就听爸爸说道:“那你在和谁发消息呢……爱丽丝?”

常明爱浑身一凉,迅速抬头,屋内的光啪地灭了。

餐桌对面,爸爸的身影不断抽高,膨胀,扭曲成凹凸不平的血肉团块,全是恶心的瘤,一鼓一鼓,只剩一点人形,就是能看出来两条胳膊两条腿的程度。

怪物露出原型,不演了,向常明爱笼罩而来。

常明爱来不及思考他怎么发现的,脑子飞速旋转。

对了,不光是发现她在聊天,还有那个称呼,为什么叫她“爱丽丝”?

她有小名,父母一般叫她“宝贝”、“小爱”。

“爱丽丝”不是她网名吗?

常明爱瞬间串联起进入公寓后的所有奇怪地方。

跑得飞快的红眼白兔子,紧随其后的她,坠落的电梯……

那不是电梯,那是兔子洞!

这里是所谓的仙境。

她忍住骂人的冲动,努力回忆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剧情。

到仙境的第一个经历是过不去的门,变小饮料和变大饼干。

饮料。常明爱果断扔出手机,砸在门上,然后拿起那杯血色饮料一饮而尽。

呕,真是血的味道。

但起作用了,她真的变小了!她的视野不断降低,转瞬间,她就只有原来的手那么高。

她跑不了太远,怪物肿胀的脑袋已经跨过整张桌子,往她的这边探下来,她只能掀开桌布躲进去,快速退后。

桌布外静悄悄,怪物探下的脑袋影子停留一会,就倒退了,不知道为什么,它没钻进来。

常明爱又向后走了两步,撞到柔软的帘子,诧异回头,这才几步就到另一头了——她双眼瞪大,不是帘子,是垂下的头发!

她唰地抬头,妈妈的头颅就长在桌子背面,闭着眼睛,似乎在沉睡。

此时被声音吵醒,笑容满面地看着她。

“菜好吃吗,爱丽丝?”

走廊里。

谢潭从尽头返回常明爱家的门口,门已经关上了,门上的走廊灯也灭了。

像把主角骗进另一个空间后,就没有伪装的必要了。

他研究一圈,其他门像摆设,没有光,没有声音,应该也没有人。

这一层只有两个地方重要,常明爱的家和电梯。

他按电梯的按钮,电梯也没有反应。

还有头顶的监控,像活的一样,冷漠地转动脑袋。

也许有谁正在看着他们,始作俑者吗?

谢潭没有贸然进常明爱的家,他没有听到求救或者摔门的声音,如果常明爱应付得来,他一个剧情外误入的人,反而可能给她添乱。

但更可能是他们的联系被断开了,或者她的情况差到无法制造声音提醒他。

谢潭刷手机,果然没信号,他有点烦躁地刷动屏幕,瞥了眼正常工作的监控。

监控仍然无情摆头。

啪嗒,水珠从头顶掉下,谢潭抬头,一滴水正落在他的脸颊。

屋顶缝隙渗下水渍,漏水了?这不是顶楼吗?

他顺着水渍一路看去,余光瞥见角落的监控不动了,像僵住一样,于是他侧过头。

水珠自少年的脸颊缓缓滑落,像一滴泪。

镜头完全将这一幕收入眼里,电梯门上也反映得清清楚楚。

安静几秒后,电梯的小显示屏突然出现红色的电子表情,电子音从门缝里的紧急呼叫口传出。

“孩子,有什么可以帮助你吗?”

谢潭转头,“泪痕”还没干:“你能开门吗?”

“……”电梯沉默很久,艰难地说,“还没到开门的时间。”

电子表情急忙消失,怕多待一秒不仅又透露信息,最可怕的还是忍不住真放他走了,于是努力一声不吭。

拿到线索,谢潭没有再追问,他只是靠在墙边,垂着头刷手机:“网也没有啊。”

似乎很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