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必须结婚。(第2/3页)

和祁景之最后一次是七夕前一天,离现在半个多月,她的生理周期应该在上周。

虽然都记着做措施,可兴致上来难保忘形,那人又一向疯得很。

记得有几次套破了,中途换过,她心里也忐忑,但因为不是排卵期,觉得概率不大。

加之她的专业判断,祁景之那玩命的生活习惯,抽烟喝酒熬大夜,小蝌蚪质量能好到哪去……以后结了婚要孩子,老婆没准都要做试管遭罪。

可如今是实实在在,一向规律的例假晚了好几天。

药房值班的同事发现她,从侧门出来:“小顾,这是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她张了张口,嗓子干涩,带着鼻音。

“感冒了?发烧没?”年长的同事抬手要探她额头。

“没事儿张姐。”顾鸢笑着偏过头,“我就上来转转。”

张姐年近五十,马上退休,看着这些年轻医生跟自己闺女儿子没两样,十分关切:“有事儿千万别扛着啊,病人还都指望你们呢。”

“好。”顾鸢笑了笑,“您休息,我回科室了。”

说完连忙转身去扶梯,怕再和张姐说两句,就要流露出慌乱。

下午她请假早退,去了另一家医院。

*

近两年,京市各大医院陆续上线的AI系统,一半由晖腾集团旗下的西景科技提供技术支持,另一半则是池靳予的昱臻科技。

两家公司原本是对头,池靳予做什么,祁景之都要搅个浑水,反之池靳予也不让他安生。

但自从池南两家联姻后,自家人不打自家人,祁景之表示不找他麻烦,昱臻科技的主营业务也逐渐集中到安保行业,不再和祁景之分蛋糕。

这天,祁景之亲自到妇幼医院,负责昱臻转移过来的业务交接。

院长送他和严旭下楼。

“这医院比之前冷清了,我记得一八年过来,电梯都还要排队。”祁景之看了眼轿厢侧面的楼层数。

此刻公用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是啊。”院长无奈叹息,“现在孩子越来越少了,一些综合医院产科都没人,好在咱们这是妇幼。”

电梯到三楼产科停下,门打开,一道纤瘦的黑色身影进入。女人微抬眼,看向亮着的一楼按键,随即好像察觉到什么,回过头。

四目相对,口罩上方的黑眸几不可见地颤了颤。

而后若无其事地转身,平静地面朝电梯门。

祁景之敛下眼底浓色,同样平静地和院长说话,直到电梯在一楼停,穿着黑衣的女人走出去。

门缓缓合上,继续下行。

*

顾鸢身体不舒服,没开车,出门就叫了个网约车。

这会儿时间不巧,刚晚高峰,app显示十分钟才到。但她此刻头脑晕乎,胃液翻涌,实在不想去挤地铁,于是把上车地点定在公交站,坐在站牌里的金属凳子上等。

从妇幼出来,戴着口罩,又这副憔悴低迷样,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都不禁多了分打量。

顾鸢索性闭上眼休憩。

不久,身侧好像坐下个人。车来车往的嘈杂声音,在那一刻安静了一瞬,周围空气变得熟悉。

直到那人开口,恍惚熟悉的预感具象成真:“生病了?”

“这个月例假没来。”顾鸢没想瞒他,“检查一下。”

说完,她感觉到那人呼吸凝滞几秒,而后故作平静地问:“结果呢?”

顾鸢低下头:“还没出。”

放在腿上的双手被一只大掌覆盖:“我……”

男人话音未落,被突然的一声车喇叭打断。

顾鸢手机同时响了,是个陌生本地号码。

她对了对车牌号,起身:“我车到了。”

祁景之没说什么,替她拉开后座车门,然后从另一侧上去。

顾鸢报了手机尾号便开始沉默。

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寸头,褶皱很深的双眼皮,从后视镜观察他们的时候,好奇的目光显得格外有神。

这两人却都没看他,女的口罩遮面看不清表情,只是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哭过还是病了。

男的目光一直钉在她身上,交杂着担忧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直至左侧的男人主动开口:“对不起。”

“是我的错,我会负责。”

司机小伙眼睛亮了。

顾鸢闷闷的嗓音穿过口罩:“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怪我。”祁景之握住她蜷缩的手指,收拢,攥紧,语气坚定而笃定,“我回去和爸妈说,我们……”

“我们怎样?”顾鸢抬眸望向他,轻飘飘打断,低烧晕红的眼圈泛着丝楚楚可怜,但眸底依旧是凉的,“祁景之,我们不可能结婚,这个孩子也不能要。”

如果它真的存在的话。

她再放不下,也不允许自己的孩子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司机小伙看了他们一眼又一眼,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俩谈恋爱,家里人不同意啊?”

顾鸢终于给了他第一个眼神,凉飕飕的。

司机小伙浑身被冻得一哆嗦,乖乖闭嘴。

祁景之也没理局外人,注意力全在她身上:“我爸妈那边我去说。”

“别说了。”顾鸢抽出被他握着的手,终止话题。

很多人傻傻地以为奉子成婚是跨越阶级的捷径,顾鸢从小见多了圈里的花边笑谈。

处心积虑怀了孕的,父母不同意,最多妥协养在外面,生了儿子才勉强认下,但也仅仅认儿子。后来闲话提及都是不屑,哪有半分真心。

顾鸢转头靠在椅背上,失神地看窗外街景后退模糊。

等红绿灯的时候,司机小伙从盒子里敲出一根烟,被祁景之从车前镜瞄了一眼,自觉放下,呵呵了两声。

然后和他攀谈起来:“多大了兄弟?”

“29。”

“行啊,努把力,能赶在三十岁前。”

祁景之看向身旁,女人侧脸望着窗外,一动不动,好像入定般。

他便也没心情再说话。

红灯转绿,司机小伙叹了一声:“现在结婚都不要户口本了,你俩自己去趟民政局,父母说什么不都没用了吗。”

顾鸢知道,国内《婚姻登记条例》刚改的时候,连国外留学圈都掀起风浪。

对平常人家,或许带两个身份证去趟民政局就能了事,可他们不一样。

亿万家产和股份,错综复杂的家族关系,岂能草率?

顾月满的婚前协议满满九十八页。

实力相当的联姻,尚且都怕对方占便宜,更何况她和祁景之。

即便真到非得结婚的地步,南家应该也会要求她放弃一切婚内财产,以保全家族利益。

她不图钱,但内里的骄傲不容许被那样轻视,防备,和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