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Merry Christmas 当心……(第3/4页)
贝丽太复杂了,就像剥一朵花,剥掉一层还有一层,每层的她都不是同一种颜色,杨锦钧产生了点探究欲,忍不住想知道,继续剥下去,还能看到怎样的她。
“你好烦人,”贝丽说,“不要再说了。”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再想起严君林。
她本可以见到他的。
如果不是Tom的视频素材出意外,她为什么会留在巴黎?她应该回国,回同德,和严君林一起吃热腾腾的火锅。
她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而这种无法相见的场合,还要持续下去,很久,很久,直到贝丽找到回国的好机会。
现在的她,经验还不足,即使回到法兰沪城,也无法到管理层的位置。
——都怪杨锦钧。
谁让他突然又提到严君林。
好烦啊。
贝丽说:“好烦啊你。”
对于杨锦钧而言,这句话简直就像撒娇。
突然之间,难以招架。
他语气缓和,换了话题:“你能想到用视频来威胁Tom,挺不错,但有没有想过,这样下去,你们关系也会迅速恶化?”
“Tom最近一直在为难我,”贝丽不在意,“我们关系本身就不好,上一任经理离开后,Tom一直想找机会换掉我——算了,和你说这个也没用。”
她努力调整好情绪,转身,看到李良白,讶然。
他从容不迫走来,文质彬彬,笑容温和。
李良白笑:“外面风大,回房间聊吧,别冻着。”
杨锦钧不知道李良白什么时候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对方是否听到什么,他刚才心绪不宁,在“她怎么这么容易哭她哭起来真好看啊”之间来回跳转。
往回走,又被李良白叫住:“Leo。”
“嗯。”
李良白歉疚地说:“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乔川会让小威来,已经让他走了——你别往心里去。”
杨锦钧说没事,都过去了。
李良白又低声:“刚刚贝丽在和谁打电话?你听到没有?”
杨锦钧一顿:“她同事。”
“男的女的?”
“……你是不是有点太敏感了,”杨锦钧说,“如果我没记错,她是你前女友,对吧?是不是有些太在意了?”
“我只是问问,”李良白意外,缓缓露出笑容,“看起来,敏感的似乎另有其人啊。”
杨锦钧心中有鬼,一言不发,径直往房间走。
“你这两天很奇怪,”李良白说,“出什么事了?火气这么大?”
“让你天天在巴黎这么干燥的地方,你也火气大,”杨锦钧头也不回,“行了,吃饭,吃完饭后各回各家。”
李良白笑着说你啊,看着贝丽和杨锦钧一前一后进了房间,若有所思。
他注意到,从后面看,杨锦钧背影有些神似某位故人。
这不重要,更重要的是,他刚才看监控录像,贝丽脖子上那条白围巾滑落时,放大,能清楚看到,她脖子上有红痕。
……像被人用力吸吮过。
李良白皱眉。
——是谁碰过贝丽?
是她朋友间的恶作剧?还是?
李良白拽了下领带,微微一笑。
最好是前者。
进门时,杨锦钧咳嗽一声,把贝丽吓一跳,扭头看他。
很快,注意力又被突然消失的小威吸引,乔川解释他去陪女朋友了,贝丽哦一声,坐下。
杨锦钧侧身,看着碎花墙纸,有一处略有破损,像遭受重物击打后的痕迹。
他漠不关心。
人要学会抛下过去,遗弃不堪。
晚餐后,李良白本想送贝丽回去,但李诺拉有些不舒服,需要去医院,贝丽婉拒好意,说可以打车。
她没等到出租车,只等到杨锦钧。
他的车子停在贝丽旁边。
“上来,”杨锦钧说,“再给你当一次免费的网约车司机。”
贝丽说:“我拒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现在是晚上,有免费的夜宵。”
“无事献殷勤,”贝丽俯身,警告他,“非奸即盗。”
“你的外套还在昨天餐厅里吧,我的也在;刚好,和经理认识,刚才打电话让人去开了门,正好去取,”杨锦钧说,“上来,顺路。”
贝丽上了车。
不坐副驾驶了,她选择坐在后排。
杨锦钧一路都没说话,将车停在餐厅门口,示意贝丽下车去拿。
贝丽看了看黑漆漆的餐厅:“为什么是我去拿?”
杨锦钧说:“我开车带你来,你拿你的外套,顺便把我的也拿回来,两清。”
“就算我不坐你的车,你也是要来拿的。”
“那就剪刀石头布?”他提出,“怎么样?”
“好啊,”贝丽点头,“我赢了的话,输的人去拿;我输的话,赢的人去拿。”
杨锦钧不惯着她:“不拿就算了。”
他一脚油门,真要走。
“哎!”
贝丽叫住他,解安全带,开车门:“我去拿吧。”
手刚放在车门上,杨锦钧又叫住她:“停。”
贝丽扭脸:“嗯?”
“车门外有东西,”杨锦钧突然说,“我去拿,你在车里等我。”
贝丽说:“谢谢老师关心。”
杨锦钧紧绷着脸:“别瞎谢,我只是关心我的车,不是你。”
他下车去取外套,贝丽坐在车里,低头,想给严君林打电话,又怕没人接——这种事情太常发生了。
本来没有多么难过,可如果他不接的话,想念和悲伤会疯狂增长好几倍,像长长的爬藤把她绞紧。
迟疑着要不要打电话时,贝丽听到车外杨锦钧忽然说了一句“站住”。
她打开车门,看到杨锦钧一手抱着外套,一手将人按在地上,狠狠地揪着他的头逼问:“谁让你跟踪的?”
刚才追打时,杨锦钧的衬衫乱了,头发也乱了,表情狠辣,手背青筋凸起,十分吓人。
贝丽震惊到了。
地上那人不是亚裔,乱糟糟的褐色头发,干瘦干瘦,青少年模样,头破血流,夜晚深,狰狞的像个鬼,贝丽看到他血肉模糊的脸,忍不住啊一声。
杨锦钧回头看,手一松。
这个空档,男人使出全身力气爬起来,拼命往前跑。
贝丽蹲下身体,捡块石头砸过去,刚好砸到那人背上,他跌倒,又爬起来。贝丽想追,被旁边的杨锦钧拦住——
“别追了,”杨锦钧说,“他就一拿钱办事的。”
贝丽慎重问:“是你仇人吗?你之前在国内任教时,没有挂过学生科、导致人家毕不了业吧?”
“哈,哈,哈,”杨锦钧面无表情,“很有趣。”
他注意到,贝丽丢石头砸那人时,对方怀里的相机掉出来,跑得着急,没捡,还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