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摇篮曲 一定要做什么才能得到爱吗?……(第2/3页)

……

贝丽给Adele发简讯,约她出来喝咖啡。

Adele婉拒,说最近没时间。

没有气馁,贝丽去花店中,订了一束花,手写卡片,又夹了一张照片。

团队中有一位新来的管培生,会拍工作vlog发Tiktok,而出事那天的vlog中,她拍到了Bella在发送邮件。

贝丽要了她的视频素材,确定时间和那封失误文件重合。

照片和花都送到Adele家中,晚饭后,贝丽就收到Adele的简讯,后者说,明天中午十二点,她们两个人可以单独吃午餐。

贝丽一边啃面包一边回好的,还有甜甜的笑脸。

飞快地整理好视频备份,不忘提醒Debby,明天早晨记得按时交周报。

事情未成之前,贝丽不想给Debby多余的希望——真奇怪,工作越久,她越能共情严君林。

倘若结果失败,那还不如不说。

给一缕希望、又剥夺的感觉,太过残酷,说不定还会恨上她。

人性如此。

提醒Debby交周报,也是贝丽担心她积极性不高,这个节骨眼上,容易再次被人借题发挥,幸好后者依旧干劲满满,说请您放心吧我都准备好了。

还发了一只冲冲冲的兔子表情包。

贝丽欣慰多了。

她花了一小时,整理明天的谈话要点,如何反驳,冷不丁被拉到微信群里,贝丽揉揉眼睛,发现是二表哥张宇搞的——今天农历十五,虽然不是中秋,但月亮很圆。

姥姥说去年中秋都没聚成,今天,鬼点子王张宇搞了个“补过中秋”,把一大堆孙辈都拉一个微信群里,和姥姥开视频。

表姐和大表哥一起,张宇和姥姥一块,贝丽单独一人,严君林单独一人,刚好凑成四宫格。

姥姥财大气粗,说发红包,孩子们唱首歌就给发,唱好了有大红包,唱不好也有小红包。

张宇高兴极了,引吭高歌,连歌四曲,接着又是表姐,大表哥……

姥姥一一发红包。

贝丽没唱。

她想听严君林唱歌,他唱歌好听,却很少开口,很难得。

可惜困到睁不开眼,不知不觉睡过去,等醒来时,迷迷糊糊记起还在群视频,看时间,已经过去一小时。

贝丽连忙扶正手机,心想,群视频肯定结束了,也不知道严君林有没有唱歌。

又错过了。

扶时,手机撞到玻璃杯,清脆一声啪,在寂寥夜中格外清晰。

在看到手机屏幕前,贝丽先听到严君林声音:“醒了?”

贝丽发现,现在群视频里,只剩下她和严君林在了。

他一直没有退出。

严君林已经换上睡衣,深黑色浴袍式,头发吹干了,清爽的英俊,此刻正在擦眼镜,先凑到镜头前认真看了眼她,又后退,戴上眼镜,看着她,忽然一笑。

“头发都睡出小鹿角了,”严君林说,“天才果然不拘泥于地点,拙器不掩其能,趴在书桌上也可以做美梦。”

贝丽问:“大家都睡了吗?”

“嗯,你一闭眼就停了,怕吵到你,”严君林问,“最近很累吗?”

“还好……”

严君林移近手机,专注看着她,眼睛漆黑。

贝丽吸了口气,说:“真可惜,没听到你唱歌。”

严君林说:“不可惜,我还没来得及唱。”

贝丽说:“那看来就咱俩还没拿到姥姥的红包——等一下——”

她划屏幕,点开消息,愣神:“你怎么给我私发了红包?”

又滑:“姥姥怎么也给我发了?”

姥姥不仅给她私发了红包,还有两条长语音。

严君林说:“不是只有会唱歌的孩子才想要红包,不会唱歌的孩子应该也想。”

贝丽不安:“表姐表哥他们知道吗?不会说姥姥偏心吧?”

“偏心怎么了?偏爱就是偏心的爱,”严君林看着她,“不偏不倚,算什么爱。”

贝丽说:“可是我什么都没做……”

屏幕上,严君林叹口气,问。

“贝丽,为什么呢?”

“……什么?”

他重新摘掉眼镜,看着屏幕,问:“为什么你认为,一定要做些什么,才会被爱呢?”

贝丽怔怔。

——是啊。

为什么她潜意识中认为,优秀的表现才会被爱,达到某个标准,才会被家长认可,被肯定,被偏爱呢?如果只有足够优秀才会被爱,那他们爱的是真实的她、还是更符合期待的那个她呢?

爱,本来就应该无条件,对吗?

“以前你可不会这样低估自己,”严君林问,“突然这么说,是最近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贝丽差点就把事业家庭的双重打击告诉他了。

她知道的。

事情要自己解决,他帮不到。

“如果我现在回国,”贝丽问,“你会认为我是个失败者吗?”

她有些害怕。

害怕从严君林眼中看到失望。

“我会说‘欢迎回家’,”严君林说,他没有笑,只是深深地望着她,“我很想你。”

贝丽愣了一下。

这一刻,她不合时宜地想到杨锦钧,想到和他的date。

上次见面时他的欲言又止,完全不可能的“顺路”,他家离这里好几个街区,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她的楼下。

“哥,”贝丽低声,“我想回家了。”

“那就回来,”严君林给出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什么时候?要不要我帮你订票?”

贝丽呆住:“啊?你怎么不劝我继续工作了?”

上次,他还在劝她,在法国发展事业——

“因为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好。”

贝丽摸了摸脸。

啊,那她现在看起来一定非常糟糕。

隔着屏幕,严君林都能看见。

他不追问,不试图去挖掘,只是沉默望着她。

这一瞬间,贝丽有想哭的冲动。

严君林叫她名字:“贝丽。”

“嗯。”

长久寂静后,他轻声说。

“如果感到很痛苦,就回到我身边吧。”

贝丽嗯一声。

她心绪杂乱,又想到Debby的事情:“……不,我再试一试。”

严君林不打断,安静听她说完。

“我再去试一次,”贝丽下定决心,“不管了,无论成不成,我都要去做。不做的话,我良心一辈子都不会安宁。”

“那就放心去做,别害怕,”严君林鼓励,“掉下来还有我接着。”

停了几秒,他又说:“以你的体格,我能同时接两个。”

贝丽说:“不要吹牛,你不可能一只手举起我。”

“下次试试,你喜欢左手还是右手?”

“右……”

没说完,贝丽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