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爆发(微修) “我来过巴黎。”……(第2/3页)
贝丽却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杨锦钧,”她慢慢地问,“你说你会为我回国,是真的吗?你想过应该怎么做吗?做过计划吗?怎么回国?”
“你呢?”杨锦钧反问,“你会选择为我留在巴黎吗?”
啊。
贝丽的心脏像被什么戳了一下。
她低头。
眼睛一阵刺痛。
“说一句我爱你吧,”杨锦钧声音更低了,近乎一种恳求,“贝丽,你说一句,就三个字,你服个软,好不好?”
服一下软,我什么都听你的。
就服一下软。
只要说出那三个字。
贝丽喝掉一整杯气泡水。
眼睛还是酸酸痛痛的,但还好,没有眼泪,她不会再突然流眼泪,不会再爆哭了。
那滴泪,慢慢地滋润了眼球,没有掉落。
“你说的很对,”贝丽深吸一口气,开口,“我不能做到为你留在巴黎,就不应该要求你为我回国,这样很不公平。”
……公平?
去他的公平。
杨锦钧握着装气泡水的杯子,手指越来越用力,太好笑了,她来讲什么公平?
在她眼中,什么样算公平?为了她,他已经快丧失理智了,现在连被当替身也能忍让,她还能在这里认真地讲公平?
一直索要“我爱你”,其实也是因为他心中清楚,贝丽对他的感情,还远远不到爱的地步。
充其量,也就是“有好感”。
远远不够,远远不够。
他索要的很过分吗?他甚至没有要求她嫁给他,没要求她——只是要三个字,很难吗?
她却连这三个字都不肯说。
显得一切更荒谬了。
何必呢。
“我恨你。”
贝丽听到杨锦钧又重复了一遍:“我恨你。”
她没有反驳。
也无话反驳。
她不会说“你不恨我”之类的劝诫词,感情是他的,她无权定义别人的感受。
杨锦钧一口喝完气泡水,更反胃了。
这令人作呕的世界。
真恶心。
站起来,饭也不必吃了,杨锦钧审视过去这一切,简直就是丑态百出。
……和拼命想逃离的以前究竟有什么区别?
他一直得不到最想要的东西。
向来如此。
从未拥有。
“帐我已经结过了,”杨锦钧对贝丽说,“你挺诚实的,我一直恨你这样诚实。”
贝丽轻声叫:“老师。”
有些事情,看清楚只要一瞬间。
久违的称呼了,杨锦钧眼睛动了动,上次听她叫老师,还是什么时候?都过去多久了?
这些都已经不重要。
“以后别再见面了,”杨锦钧调整好情绪,冷冷地说,“你可以把我当作敌人——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
贝丽想了想,摇摇头:“没了。”
杨锦钧更恨她了。
“真没有了?”
“嗯。”
杨锦钧按住桌子:“你再好好想想。”
贝丽只是摇头。
她现在无话可说。
杨锦钧嗯一声,不再看她,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贝丽没吃晚饭,她站起来,想回家好好休息,消化一下,再想想明天该怎么做。
刚出餐厅门口,她就看到严君林。
外面下着雨,他撑着一把大黑伞,黑鞋黑风衣,立于黑暗处的风雨,身材颀长,冷静疏离。
看到她出来,严君林没有丝毫意外,大步走来,将伞撑在她头顶:“我们回家。”
贝丽说:“我和杨锦钧说清楚了,他告诉我,以后再见面就是敌人了。”
严君林在她身旁:“嗯。”
贝丽还低着头,忍着哭腔:“我认真想了想,发现一直以来,我都做错了。原来有时候考虑也会伤害到人,我考虑的越久,对方期望越大,失落也就越重。我认为考虑需要慎重,实际上,过于慎重的考虑也会伤害到人。其实我感受过,却还这样伤害了别人。”
——就像Debby,在结果明朗前,贝丽绝不会给她期望。
贝丽想,她在工作上明明知道这个道理,为什么在感情上却做不到呢?
她还是不够理智。
严君林问:“你想吃些什么?我在中超买了排骨和藕,炖着吃怎么样?”
“严君林,”贝丽站稳脚步,看着他眼睛,轻声说,“实际上,在今年很早的时候——就是你告诉我,我要经历过很多种生活、去很多地方,见过广阔的天地,才会知道自己最渴望什么——在那天,我已经打算将你当作表哥了。你说过,让我选择番茄炒蛋和鱼香肉丝其中一个,做出的那个选择也未必是我的最爱吗?还记得吗?”
严君林问:“藕买得多了,家里还有没有面粉?你还爱吃炸藕盒吗?”
“你说的对,选择不是只有番茄炒蛋和鱼香肉丝,”贝丽看着外面,眼泪啪嗒啪嗒流,她伸手抹了一下眼睛,湿润的,比雨水还大,压抑着情绪,“这从来都不是二选一的问题,表哥。”
贝丽跑上楼梯,开门,进房间,她坐在沙发上,摸着胃。
晚上一直没吃,现在它在叫。
严君林拎着菜进了厨房,开始找围裙。
洗菜声,切菜声。
咚咚咚咚咚。
贝丽走到厨房门口,把严君林强行拽出来:“我不吃饭!你走!”
严君林说:“生完气也要吃饭,你上次说体检结果不太好。”
贝丽仰脸:“你能不能别这样啊严君林?能不能不要再继续打着哥哥的名义对我好了?”
严君林低头看她,没有丝毫笑容:“那我还剩下什么身份能陪你?”
“很多,爱人,情侣,伴侣,追求者,”贝丽一口气数,又说,“但现在我不需要了。”
严君林心脏骤然一缩。
外面的雨仿佛下进了室内。
“我有时候真的好难过,”贝丽大声说,“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你负责,会照顾我,成熟可靠,冷静理智——可是你永远都这么冷静、这么理智,你就不能为我冲动一次吗?你就不能——”
——你就不能卑劣一次吗?
她啜泣:“你不能,因为你是严君林。”
严君林握住她的手,太冷了,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言简意赅:“我能。”
他冲动过。
不止一次。
“做不到的事情,我不能随便承诺,”严君林抬手,擦掉贝丽的眼泪,“现在我可以——”
“可我已经想放弃了。”
严君林紧紧抓住她的手。
她要躲,这一躲避,令他心中并无愤怒,只有呼吸的闷痛。
这一次,他没顺着她的意松手。
不想松,不能松。
他松过太多次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