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离开巴黎(微修) 坦白心意。(第2/3页)

严君林不觉得这有什么,也不是牺牲,只是选择。

贝丽更重要,他不会被冲昏头脑,伤到她身体。

现在听起来如此荒谬。

贝丽说:“可是我以为你对我没有兴趣,只是出于责任感。”

她终于说出来了,心中却很难受。

“因为这点吗?”严君林问,“所以你认为我不爱你,所以你提出分手。”

贝丽点头。

严君林微微屈了屈上半身,手压在餐桌上,缓解那种闷而又闷的痛。

他意识到问题了。

那一段失败的恋情中,他和贝丽缺乏沟通。

都是他的错。

他甚至没有过问过贝丽的想法——不,现在也是——

现在这个局面,都是他的“为她好”,却没有问过她一句,问她需不需要。

兄妹间这样还好,但这绝不是情侣之间应该有的相处模式。

“所以我总觉得,你是把我当妹妹妹妹,而不是爱人,你习惯性保护我太多了。”

贝丽喝掉半杯热茶,身体渐渐地暖和了,她的情绪却渐渐地不再平静,没有办法忍耐,没有办法压抑,必须要说出来,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都可以接受,因为她现在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你会让我以为,我只会给你造成拖累。”

“没有,”严君林看着她眼睛,“照顾你会让我开心。”

这也是他的私心。

他喜欢贝丽,喜欢照顾她,喜欢她可以越来越好。

“我给你塞房卡那次,你没有上来,”贝丽问,“我能知道原因吗?”

“你只想要一个留下的理由,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还没深刻到那种程度,那是一次冲动,你把对家乡、家人的思念全都寄托在我身上,”严君林理智地说,“当时,你的前途很好,而鹿岩生死未卜,我没有能力再去照顾你,你留下来,只会跟我吃苦。”

“其实我可以吃苦……”

“所以我不会让你留下来,”严君林说,“你太好了,贝丽。我知道你会甘心牺牲,就更不能说——如果我留你,这并不是你的为爱牺牲,而是我心知肚明的自私。”

贝丽沉默地喝掉了茶。

“我从没后悔过那个决定,”严君林对贝丽说,“如果重来一次,我那个选择也不会变。”

贝丽问:“那你对哪个选择后悔?”

“那次视频通话,”严君林说,“我会告诉你,再等我两天,我就能给你回答。”

“为什么总是要等?”贝丽大声,“严君林,你总是喜欢把所有东西准备到万无一失再动手,无论做什么事都会有充分准备,这样很好,你慎重,你理智,可是爱情不需要你这么理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根本不需要要把一切都准备好再坠入爱河——爱就是冲动,无论结果错还是对,无论你掉入的是河流还是大海,会游泳还是淹死,这都没关系!因为爱就是不计后果,不在乎今后——”

“我在乎,”严君林说,“我是你从小叫到大的哥哥,我不能不管不顾。世界上所有男人都有资格冲动,就我不能!因为我是你哥,我有责任考虑你今后的生活,我不能任性。”

贝丽愣愣地看着他。

这是严君林第一次对她提高声音说话,他现在看起来不再古板了。

眼镜下,那双浓黑色的眼中全是激烈、矛盾的情绪。

他似乎要崩溃了。

严君林缓一缓,又道歉,试图平稳语气:“对不起。”

“我和其他男人做过了,”贝丽直接说,“不是为了气你,我那时真的想尝试新的开始。”

严君林安静地看着她,很久后才说:“我知道。”

他知道。

过错方在他。

还有……李良白。

李良白故意伪造,让严君林的家人、包括贝丽的父母,甚至他自己都以为,他有基因上的缺陷,未来会像母亲一样发疯。

严君林的手死死握成拳。

他竭力控制情绪。

“如果你这次不来,”贝丽说,“或许我已经和杨锦钧试着交往了。他有时候说话很狠,但其实没有坏心思,是个很好的男人。”

“他不适合你,说话狠也会伤人,哪怕他没有坏心思,语言本身就是武器;你情绪好的时候,可以接受,可以原谅,但当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呢?你要一直体谅他的有口无心吗?”严君林说,“他会伤害你,变成另一个李良白。”

“你不要预言我的未来,”贝丽说,“你怎么能这样下决定?”

“如果你们真的般配,早就在一起了,而不是一直拖到现在,”严君林侧脸,“我来迟后,你可以选择他;他现在迟到一步,你也能选择其他人。他根本就配不上你。”

“所以你知道,我会选择其他人!”贝丽说,“这从来都不是二选一的问题,也不是必选题——就算没有他,也会有其他男人,你——你不能大度地让我做选择,却又期望我只能选你!”

“我没期望你只选择我,所以我也在争取。”严君林说。

“你这次为什么要来?”

“你状态很不好,”严君林轻声,“我只想来看看你。”

贝丽报喜不报忧,哪怕打视频通话也不提糟糕事,可她那天状态恍惚,严君林重新调整工作计划,安排出时间,带了甜点来看她。他没想到会再次遇到杨锦钧。

贝丽一时失语,她的嘴唇干燥,渐渐起了一层皮。

严君林给她添一杯水。

“那之前为什么不说?”贝丽问,“你为什么说,而是等?你在等什么?”

“等一份基因检测报告,”严君林和盘托出,到了这一步,隐瞒没有任何意义,他说,“我那时以为,母亲的精神疾病,会遗传给我。”

贝丽明白了。

她什么都明白了。

“你太残忍了,”她说,“你应该告诉我!这件事应该商量的,不是吗?你不能预设我的选择,我不介意,我完全不在乎。就算你有基因缺陷怎么了?你照顾我这么多年,难道我就不能照顾你吗?难道你觉得我会放弃你吗?如果真有问题,我们不生孩子就好了,我有照顾你的能力,我可以——你不能剥夺我做选择的权力。”

贝丽要掉眼泪了。

严君林不能呼吸。

他抬手,擦掉贝丽脸颊上的泪痕。

“贝丽,”严君林低声,“对不起。”

他知道会这样。

贝丽太好了,好到她甘心为家人朋友牺牲自己的利益。

正因如此,严君林更不能说;他甚至希望贝丽能自私一点,能再为她自己多多考虑;她再坏一点,坏到他发病就能立刻抛弃他——那样更好,多一点自私,她的生活和工作都会更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