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裤夹与肌肉 “很、很正经。”……(第2/4页)
替贝丽默默祈福,希望她表哥能念在亲戚关系上,对她更多的宽容。
毕竟是兄妹嘛,打断骨头连着筋。
这样想着,再观察,蔡恬才发现,自己之前实在是错过了——就严君林看贝丽这眼神,当年怎么没瞧出端倪?
真是阴沟里翻了大船。
也难怪贝丽不在乎钱,选择爱情,她就不缺钱,在Lagom工作时有男友保驾护航,现在还有有钱的表哥。
蔡恬感慨。
如果她也这么幸运,现在也必定视钱财如粪土。
可惜了。
她都要嫉妒贝丽了。
有点高兴,还有点酸,蔡恬想,一个人怎么会这么好命。
几人到酒店时,天已经彻底黑透,张净急到上了火,嘴角起了个大红痘,直到看见人来齐,才松口气,主动抱贝丽,后背全是冷汗,说快吓死妈妈了。
匆匆向严君林道谢,晚饭刚吃完,张净就拉着贝丽的手回了房间。母亲后怕,担心女儿真的出事,一口气积压在心里,排遣不出去,老一辈情感都含蓄,她其实说不出什么,也不能说什么。
传统教育的弊端就在这里,教育长辈在晚辈面前保持威严,要严肃,要有“当父母的样子”,对她们来说,他们宁可被刀子划一道口子,也拉不下脸对孩子说一句“我爱你”。
表达爱意是可耻软弱。
张净就是这样。
当她第三次问贝丽冷不冷的时候,贝丽双手握住她:“妈妈,我有话想对你说。”
两人聊了很多,心平气和。
贝丽刻意地模糊掉母女的边缘,当成两个独立个体的女性,开始谈话。
青春成长期,贝丽委屈过很多次,认为妈妈不够爱她,也失落过;等长大成人,毕业,出国留学,在法工作,她也较过劲儿,一定要和妈妈分出个胜负——
但看着张净的白发,愈发粗糙的手掌,贝丽发现,很多时候,一些问题其实不需要确定的答案。
一直以来,贝丽都把“母爱”神话了。
究根问底,母女也是一种人际关系,只是更加复杂;而在重男轻女的大环境下、金钱资源有限、父亲角色长期缺失的家庭关系中,这种关系更加复杂。
母女就像纠缠共生的藤蔓,互相托举着对方往上走,却又不停地、紧紧地束缚着对方,收紧、却不会绞杀。
她们互相爱着,却又因种种而无法直接表达。
其实妈妈和她一样,也只是个普通女性。
抛开“母爱”的枷锁,她也只是个女儿。
姥姥上一辈的人这样,她没体验过热烈直白的母爱,又怎么能给予贝丽。
人给不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现在的贝丽已经快到张净做妈妈时的年龄了。
张净第一次在平静时讲她的怀孕体验,肚子胀的很大,浮肿严重,老人总是认为孩子越大越健康,所以那时候张净吃得很多,什么东西有营养吃什么,羊水充足,孕后期静脉曲张严重,整条腿都在抽筋——疼,但没怪过孩子,只是想,孩子能健健康康的就好。
可贝丽生下来却没那么大,小小的,皱皱巴巴,还有黄疸,前几天送去照光,张净想抱,医生不让,说得观察,她就隔着玻璃眼巴巴地看,看女儿小小的一个,晚上睡不着觉,做噩梦梦到贝丽出了事,要么就是有人鬼鬼祟祟地过来偷孩子。
贝集给这个家庭唯一的贡献就是金钱,工资全上交,但那时候体制内只能说稳定,赚不了大钱。张净生了孩子还得自己带,一边上班一边带孩子,奶,水不够,后面买奶粉都买最贵的。小县城买不到高档的奶粉,那时候都说香港的奶粉好,张净咬牙,拿了存款,托有钱的亲戚从香港捎回来,一罐又一罐,太贵了,奶粉太贵了,喝完后罐子舍不得丢,攒着,拿来种点小葱小蒜苗。
“我从来没后悔生下你,”张净真心实意地说,“养你的时候,我一直都很高兴。”
——贝丽第一次开口叫妈妈,牙牙学语,第一次站起来,第一次长出小牙,第一次从攒的钱给她买礼物。
那种满足感,她羞于表达,却又在此刻,全都告诉了女儿。
贝丽沉默片刻后,看着妈妈双眼。
“妈,”她说,“我和您说件事,关于我的前男友。”
张净早有预料:“你编出来骗你爸那个?蹲监狱那个?我知道是假的,也就他那个死心眼会信——以后别说这个,这不是往自己身上泼黑水吗。”
“您还记得刘艳红吗?”
听到这个名字,张净的表情没有任何惊讶。
她点点头。
“她现在改了名字,嫁给了白孔雀酒店的老板——我带您去吃过饭,您说很好吃的那一家,”贝丽说,“她们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叫做李良白,我……我和他交往过。”
这个夜晚中,贝丽讲了很多很多。
刘艳红如何替代张净,如何找到她,忏悔,如何提出想和张净聊天;
她和李良白的感情匆匆带过,每一个字都像尖刺,血淋淋地刺穿她的咽喉,带着她的血扎向妈妈,贝丽想停下,但她认为妈妈有权利知道真相。
张净一直很平静。
她没有歇斯底里,没有伤心。
“她还是去找你了,”张净说,“和以前一样。”
贝丽叫了一声妈,意识到什么:“您早就知道了?”
“……嗯,”张净点头,想到什么似的,开口,“当初她说第一年没考上,不考了,要去上海打工,去了后,就再没消息。我一个人,不可能跑那么远再一个人高考,第二年就在同德复读,用了同德这边的户口报名……后来,那个身份证用不了了,我也一直没再去管。”
贝丽问:“您那时候就发现了?”
“没有,毕竟一个人不能有俩身份证,这是违法的,我也就当那个户口被国家查出来注销了,”张净摇头,“其实也没多久——就你表哥肺炎痊愈后,没多长时间,他来找我,说查到了一些东西,就是刘艳红用了我身份信息这件事。”
贝丽说:“哪个表哥?”
“严君林呀,”张净说,“他问我要不要告,要不要追讨,他有办法,我说算了,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而且,你不是和她那个儿子谈过恋爱么。”
贝丽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李良白对不对?我见过他。丽丽啊,上一代的事情不牵扯到下一代,你和他在一起时,也没这档子事,”张净拍拍她的手背:“别怪你表哥,是我让他瞒着,我要他不能说出去——我不想你难受。”
贝丽叫了一声妈。
“这么大了,还哭啥,”张净擦她的泪,“没事,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