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2/2页)

“我尊重你的意见,方托阁下。”艾尔扬的笑有些勉强,极力维持体面。唯有僵硬的嘴角显示出,他此刻有多么不愉快。

宴会内灯光璀璨,乐声欢快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香气,酒香、花香、食物的香味以及多种香料的味道,在交织中变得浓郁,很快又被风稀释。

为举办这场盛大的宴会,城堡大厅重新装潢,布置得十分奢华。

地板擦得光可鉴人,石柱打磨得能照出人影。

天花板点缀上千枚水晶,在飘浮中组合成五层灯架,炫发夺目的白光。

墙头垂挂织锦,流淌明亮的色彩。织锦边缘缝入珍珠,串联成粉白色的流苏,与灯光相映成辉。

贵族们全部受邀,盛装出席这场晚宴。

男士的外套和腰带上带有家纹,手上佩戴权戒。女士的徽章隐藏在首饰中,包括但不限于项链、手镯、戒指和耳环。

宴会开始前,众人出现在大厅,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从侍从的托盘中端起酒杯,彼此轻碰,交换最新情报和八卦。

话题多围绕这场晚宴,以及即将到来的领地战争。

关于夏维的议论也频繁出现。

有人擅长派遣密探,在石崖领深耕多年,掌握更多情报来源。鉴于夏维独特的发色和眼睛,不免将两则绯闻联系起来。

“卡萨拉,艾尔扬,也许事情就是这么巧合。”

“谁能断言呢?”

“只有那些预言者,也许他们能给出答案。”

几个贵族凑在一起,话题从战争移向绯闻,碰杯之余,交换彼此才懂的眼神,不时发出一阵玩味的笑声。

薇安和塞罗德站在一起,同几人相距不远,仅隔着一条石柱。

她端着酒杯,却迟迟没有喝一口。

纵然没有刻意去听,一些下流的言辞仍传进耳朵,令她作呕。如果不是顾念场合,她一定会亲自动手割掉那些人的舌头。

“真是无耻。”她失去谈话的心思,视线扫过大厅。

多数人聚在一起,最好钻营的贝林却孤立在一旁。

他背靠石柱站立,右手提着酒杯,双眼空茫,看似在走神。白色礼服搭配一张漂亮脸蛋,看上去既纯洁又无辜。

像误闯猛禽巢穴的羔羊。

真是可笑。

薇安嗤笑一声,很快移开视线,不打算再多看一眼。

倒是塞罗德望过去,目光饶有趣味。

“别怪我没提醒你,塞罗德,贝林有毒,不小心就会被毒死。”她不是在形容,而是指现实意义上。

塞罗德收回视线,轻啜一口美酒,潇洒地耸了耸肩膀:“我只是好奇,他今晚太安静了。”

“和我们无关。”薇安朝走廊方向抬了抬下巴,“该关心的是艾尔扬,毕竟他的美人正被盯上。”

而且盯上去的不只一个。

塞罗德笑了。

“你说得对。”

两人闲聊时,商队代表陆续抵达。

大商队游走各地,领队交际广阔,在场贵族都是他们的大客户,算得上熟面孔。

碍于生意,贵族们也不好过于傲慢。

商人们瞅准时机,凭借精准的眼光找上目标,端着酒杯加入人群,几番恭维和引导,很快就展开话题。

飞马商队在最后抵达。

一行十人,没有乘坐马车,全部驱策飞马。

待到马蹄落地,龙仆们留在门外,丝滑融入黑暗中,黧炎带着伊姆莱和塔利步入大厅。

黧炎没有选择裙子,而是穿着一身男装礼服,肩后垂下短斗篷,看上去英姿飒爽。他没有佩戴太多首饰,仅在耳朵和领口点缀火红色宝石,与伪装的发色极其相似。

三人步入大厅的一刻,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

不等有人上去攀谈,艾尔扬便携夏维亮相。

黑发少年换下朴素的长袍,被华服和宝石点缀,和城堡主人一同出现,瞬间攫取所有人的目光。

大厅内的空气变得粘稠。

贵族们握紧酒杯,目光碰撞,交换彼此才懂的眼神。异常的沉默搅乱乐声,气氛变得异样。

安娜藏在方托身后,掌心覆上胸口。

那里有夏维给她的符篆,在第一支舞后,她必须设法溜出大厅。

古老的城堡,奢华的大厅,流淌的舞曲,各怀心思的参与者。

艾尔扬抬起双眼,短暂扫视全场,将众人的表现尽收眼底。

太多双眼睛缠绕着夏维,他有些许不满,更多则是快慰,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珍宝自然会招来觊觎。

而在现下,这枚最稀有的宝石属于他,也只能属于他!

牵着夏维的手,艾尔扬率先步入大厅中央。

作为城堡的主人,宴会的主办者,他引领开始第一支舞。

做出一番开场白后,艾尔扬揽着夏维在灯光下旋转,向所有人昭示他的权力。

他将宝石收入怀中。

他拥有他,没人能够夺走。

舞曲在继续,更多双人影滑入舞池,发丝流动,裙摆飞扬。

未知有意还是无意,众人都在靠近艾尔扬和夏维,等待着乐声更替,交换舞伴的一刻。

很可惜,竞争者众多,唯有一人能够如愿。

乐声陡然变得高亢,艾尔扬托起夏维的腰,轻松将他举高,背对着灯光完成回旋。

身侧有香风萦绕,进而是火热、炽烈的能量。

夏维单手撑着艾尔扬的肩膀,在落地前回眸,眼中闯入醒目的红。

高挑的身影靠得更近,在音符变换时,他已经脱离艾尔扬,被一条有力的胳膊揽住,滑向舞池边缘。

艾尔扬面前,塔利亮出灿烂的笑。

无视要塞长官难看的脸色,火龙熟练地跳起女步,阻挠艾尔扬再夺回舞伴。

一旦艾尔扬要挣脱,塔利就会迅速跟上,手握得不能再紧。与其说是跳舞,两人更像是在角力。

艾尔扬无法当众发作,毕竟飞马商队是重要的资源渠道。

周围的人看出端倪,都在刻意阻挠,就像是对他炫耀的报复。

在曲子结束前,他只能被困在舞池中央,看着夏维和黧炎远去,消失在舞池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