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暗龙的力量惊人。

诞生于黑暗的巨龙,恍如地狱深渊中走来,专为毁灭而生。

身体被禁锢,手腕似被铁索箍住,夏维完全动弹不得。

有力的手臂环过腰间,大手扣住后颈,他仿佛落入网中的猎物,无比清晰地体会到彼此的力量差距有多惊人。

“黧炎,你先放开我。”

炙热的呼吸拂过嘴角,依次掠过夏维的鼻尖、眉心,在额角短暂停留,气息印上耳廓,带来一阵痒意。

夏维不惧怕疼痛,唯独怕痒。

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勉强挣脱出一只手,抓住覆在肩膀上的长发,用力向后拽了一下。

“黧炎!”

他可以挣脱,可他不想这样做。

黧炎是属于他的龙,夏维不想伤害他。

黑色长发缠绕手指,触感冰凉丝滑,堪比最上等的丝绸,与炙热的气息截然不同,形成鲜明对比。

“黧炎!”夏维加重声音,灵力震荡,水波状荡漾开。

暗龙终于恢复一丝清明。

他扣住夏维的手腕,修长的手指沿着内侧血管下滑,缓慢滑入对方掌心,一点点深入指间,十指相扣。

“我无法控制自己。”暗龙声音低哑,侧头轻触夏维的手背,啮咬他的指关节。

他巧妙控制力道,锋利的牙尖刮过皮肤,没有划出伤痕,只留下难耐的痒意。

“你说真的?”夏维仰视黧炎,黑发自然铺在地面。

他没有生气,更无半分慌张。

他在确认。

确认黧炎头脑清醒,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又在说些什么。

黧炎却误会了他的意思。

“我很抱歉。”他侧头蹭了蹭夏维的手背,又翻过夏维的手掌,低头埋入他的掌心,“是毒酒的作用。我清楚自己的行为,但我无法控制自己。”

夏维没有着急出声。

漆黑的眸子锁定暗龙,以一种十分新奇,甚至惊艳的目光。

夏维从不否认他欣赏强悍的生命。但在此时此刻,暗龙的脆弱令他着迷。

真情流露也好,赧然羞愧也罢。

既然对方神智清醒,不存在遗忘的可能,那一切就好办了。

“你没必要道歉。”

清亮的声音打断黧炎的歉意。

夏维撑起手肘,抽回被黧炎握住的手指,指尖擦过暗龙精致的眉眼,轻轻压上眼角鲜红的泪痣。

“如果你控制不住,那就不需要控制。”

什么?

黧炎瞪大双眼,怀疑自己出现幻听。

他的眼神过于直白,夏维轻易读懂了他的想法。

“是的,你没有听错。”

夏维用行动告诉他,他的听力很好,理解力也没有出错。

一阵微光亮起,夏维单手捏成法诀,金色符文缠绕两人,无形的力量缚住黧炎,使他难以反抗。

眨眼间,控制者转换。

暗龙被锁住,锁链另一端握在夏维掌中。

“夏维?”

黧炎低头看去,发现身上的锁链是炼金产物。以巨龙的力量完全挣脱不开。

好似为他量身打造。

“别费力气,你挣不开。”

夏维终于能自由活动。

他转动两下肩膀,扳动手指,膝盖撑在地面,居高临下俯视黧炎。衬衫领口随着动作松脱,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黧炎视线定住,喉结上下滚动,不自觉吞咽。

夏维以手代梳,向后理顺额发,灿烂一笑,随意打了个响指。

黧炎浮了起来。

他尝试活动手脚,却被锁链缠绕得更紧,如同落入蛛网。

“你刚才就是这样困住我。当然,我没有生气,只是希望你能感同身受。”夏维俯身勾起黧炎的衣领,手指划过他的喉结,声音带着笑意,“放轻松,我在帮你解决困扰。”

说话间,黧炎已经离开地面,越过大半个房间,落进华丽的床帐。

身体陷入柔软的床铺,感受毛毯的温暖,黧炎只觉得更热了。

夏维走到床边,掀起床帐,看着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暗龙,觉得语言毫无意义,还是行动更实际一些。

他的膝盖抵在床边,手指陷入毯子里。

像一头狡黠的豹,美丽、轻盈,却也致命的危险。

“你是清醒的,你没有拒绝我。”微凉的手指划过黧炎的下巴,虎口覆上他的脖颈,力道不重,动作却极其强势,“那么,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你都失去了反悔的机会。”

“我……”

黧炎尝试开口,却被堵住声音。

夏维双手撑在他耳畔,低下头,咬住他的嘴唇。

厮磨,啃噬,气息不再平稳。

终于,身上的锁链消失,黧炎能够自由活动。

他用力箍住夏维,侧头咬住他的脖颈,猛然间翻过身,一手箍住夏维的腰,另一只手把住床头,锋利的指甲划过,留下触目惊心的刻痕。

“我没打算反悔,永远不会。”

声音湮灭在呼吸之间。

暗龙似被驯服,任由自己陷入狂热,再不打算清醒。

城堡三楼,领主卧室内。

水晶灯散发柔光,照亮屋顶和墙上的壁画。壁画色彩艳丽,人物花鸟栩栩如生,与宴会厅内如出一辙。

金色纹饰点缀墙头,与壁画巧妙融合,繁复却不显杂乱。

壁炉已经点燃,橘红跳跃,木柴被焰光吞噬。

烟气顺着管道流出,房间内丝毫嗅不到呛鼻的气味,只有暖意融融。

壁炉对面,一张四柱大床靠墙摆放。

床柱末端陷入地毯,厚重的布幔三面垂落,边缘悬挂流苏。

床幔合拢,之间不留缝隙,严密遮挡住光亮,囿出一方黑暗天地。

壁炉内传出噼啪声,源于爆裂的火星。

大床一侧的布幔被掀起,流苏轻轻摇曳,分割落入帐内的灯光。

床铺中央,本该醉酒熟睡的佩德罗突然睁开双眼。

凯恩已经离开,侍从守在走廊内,未经召唤不得入内。

房门紧闭,室内仅有佩德罗一人,显得寂静无比。

他从床上坐起身,明明全身酒气,眼中却无半分醉意,神智异常清醒。

“应该不会错,这是唯一的机会。”佩德罗自言自语,抬手拉开床幔,“值得冒险。”

灯光取代黑暗,刹那间刺痛眼球,他不得不眯起双眼。

等到眼睛适应明光,他才离开床铺,弯腰套上摆在床下的鞋子,抓起外套穿过袖口,利落地系上钮扣和腰带。

整理完毕,他大步穿过房间,一刻也不想耽搁。

壁炉右侧,鲜艳的壁画爬满墙壁。

壁画中心交叉两把宝剑,剑身宽厚,剑柄和剑鞘雕刻奇特图案,流淌异常的光,分明都是炼金产物。

佩德罗站定在墙壁前,深吸一口气,同时握住两只剑柄,取下嵌入墙体的宝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