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IF线·伦敦回忆(三) 我已经有了钟……(第2/4页)
几位长辈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楼梯口。
梁柯越却浑不在意地走向饮水机,接了杯冰水一饮而尽,态度略散漫地回答:“阿爸,我成年,喝个酒犯法?”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又怎么了?”
父子间的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梁晋鹏额角青筋微跳:“我真系唔明,你叛逆期究竟要持续到几时?就不能学学你哥......”
玻璃杯被重重搁在大理石台面上,梁柯越突然转身,眼底闪过一丝讥诮:“点解次次都要拿我和他比较?这个话题永远过不去了是吗?”
梁晋鹏呵斥:“梁柯越!”
此时,梁怀暄翻杂志的手一顿,微不可察地蹙了眉,以往这种时候,他都会开口打断。
他刚要出声,岑姝看到他的表情,抢先笑着打圆场:“Uncle,柯越起床气你知道的嘛,你别生气了,生气对身体不好的。”
梁怀暄作为被比较的当事人,此时若开口劝解反倒显得刻意,肯定吃力不讨好。
岑姝适时从包里取出一支深蓝色礼盒,递过去,“Uncle,我在伦敦给你挑了一支钢笔,特别定制的纪念款,很适合批文件用。”
梁晋鹏脸色终于缓和,接过礼物,这才有了笑意,“还是女仔贴心。”他瞥了眼小儿子,摇摇头,“也是,我跟你这混小子置什么气,生你好过生块叉烧。”
而梁怀暄看着岑姝的侧脸,心下了然,她总是这样,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总愿意做那个调和矛盾的人。
他并不会为她替柯越解释感到生气,反而觉得庆幸,她明明是娇生惯养长大,却这样善解人意。
“不只有uncle有,我还给怀暄哥哥也买了一支大班。”岑姝像是变魔术一样,又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递过去。
梁怀暄微怔,看到她悄悄使眼色,唇边勾起一抹笑。
他伸手接过时,两人的手指在盒沿短暂相触,他没有第一时间放手,而是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多谢,我很中意。”
不知说的是钢笔,还是她。
岑姝耳朵有些发烫。
就在这时,忽然响起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梁柯越不知何时已经晃到岑姝身旁,懒散地往沙发扶手上一靠,“我的呢,我也要礼物。”
梁晋鹏正摆弄着新钢笔,闻言笑骂:“你在伦敦天天缠着诺宝,还好意思要礼物?”
“嗯。”梁柯越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梁怀暄手中的钢笔,“我觉得这个钢笔就不错,哥,我也喜欢,不如给我吧?”
梁怀暄依旧端坐着,脸上的神情也很淡,从容开口:“这支笔确实很好。”他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梁柯越,“但我很中意,不能割爱了。”
说完,他将钢笔妥帖收起,“我会好好珍藏。”
兄弟俩无形交锋着,暗流涌动,除了岑姝没人读懂他们话语之中的深意。
而梁柯越看出他的动作,扯了扯唇。
“你跟你哥要支钢笔做什么?”梁晋鹏不解,“你想要,爹地书房仲有好多,任你拣。”
梁柯越也毫不退让,似笑非笑:“可我就想要哥哥的这支。”
就在这时,佣人适时走来打破了僵局:“先生,晚餐已经备好了。”
梁晋鹏率先站起身,“走,先吃饭,今日让厨房炖了汤,喝点暖暖。”
饭桌上,岑姝坐在梁怀暄旁边。
餐桌中央摆放着一只青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枝素雅的白色茶花,间或点缀着几支淡紫色的洋桔梗,花枝错落有致。
今晚的菜色显然也是精心准备的,松露酱焗龙虾、清蒸石斑鱼、鲍鱼焖鸡、上汤芦笋,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花胶炖汤。
另有几道时令小炒盛在精致的青花瓷盘中,色泽鲜亮,香气四溢。
饭桌上,几位叔伯姨母正热络地聊着天。梁家姑妈梁敏笑着打趣:“诺宝和阿越真是般配,看着年轻人在一起,我也觉得心情变好了。”
岑姝握着筷子的手一僵。这些年两家人的打趣她早已习惯,可此刻却如坐针毡。
她下意识抬眼,正对上梁怀暄镜片后深不见底的目光。
梁怀暄垂眸看了她一眼,抿了口酒,突然又敛了敛眼眸,把杯子放了回去。
看上去像是心情不太好。
岑姝刚要开口解释,梁晋鹏吩咐道:“阿越,帮诺宝盛碗汤。”
梁柯越“嗯”了声,刚伸手,银汤勺却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截住。
梁怀暄淡淡道:“我来吧。”
他细致地撇去汤面浮油,盛了碗金灿灿的汤放在岑姝面前,顺手把汤匙调到她的方向,“小心烫。”
“谢谢哥哥。”
“不客气。”
梁柯越盯着两人之间流动的暗涌,突然轻笑一声,指节捏得发白。
众人却不以为意,梁敏笑着转头:“阿暄这么会照顾人,怎么还不找女朋友?听说李家千金刚从纽约读完书回来。”
“张家千金也不错,之前在投行工作。”另一位叔父接话,“想来会有共同话题。”
几位长辈越说越来劲,又找起联系方式,询问梁怀暄:“如何,要不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岑姝垂眸盯着汤面,说不上来什么滋味,无意识地搅动着汤。
这时,桌下一只温暖的手掌覆上她的,带着令人安心的力度轻轻一握。
梁怀暄又在她手背安抚般轻拍两下,面上仍平静,语气平淡地说:“多谢关心,但不用操心我的私事。”
岑姝悄悄回握,在无人知晓的餐桌下,与他十指紧扣。
梁怀暄一向有主见,也没人干涉他的事,听他这样说,众人才渐渐歇了心思。
一顿饭用到尾声,梁柯越倏然起身,看向梁怀暄:“哥,去露台点支烟吧。”
岑姝放下筷子,看向梁怀暄。
梁怀暄眼神安慰,起身也走了出去。
微风吹拂,棕榈树叶在露台外沙沙摇曳,梁柯越点燃一支烟,青白烟雾在指间缭绕。
梁怀暄静立一米之外,脸上神情平淡,丝毫没有取烟的意思。
梁柯越扬了扬手中的烟,看过去,“来一支?”
“唔使,你抽吧,我戒了。”梁怀暄语气平静,“岑姝不喜欢闻烟味。”
梁柯越嘴角的笑意骤然凝固,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哥,你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柯越,一直隐瞒下去才是对彼此最大的伤害。”梁怀暄目光微沉,话锋一转,“倒是你,那些幼稚把戏,适可而止。”
比如那支被争抢的钢笔,比如故意让她为难的种种。
“哥,”梁柯越灭了手中的烟,“我最讨厌就是你这副样子,你凭什么这么理所当然?”
“你和岑姝从未开始,而我和她两情相悦,我问心无愧。”梁怀暄眸色渐冷,沉声道:“你成年了,还需要人哄着惯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