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卢布消耗大法:花钱为什么这么难?(第4/6页)

再咬下一口之前,他又加了一句解释,“没这么快的,起码要等下一批司机培养出来。我估摸着起码得快要过年了。”

然而唐一成猜错了,王潇的动作要比他想的快的多。

她在商店楼上的办公室打了两天国际长途,拿到了三千辆小轿车的订单。

订单从何而来?是京城还是上海?

不不不,一个都不是,是金宁大饭店。

当然,尽管饭店有自己的车队,而且车队除了接送客人之外,现在也对外营业;但车队并不是要这么多车。

要车的人是在金宁大饭店参加招商会的人,有个各地方政府和企业,也有港台商人和外商。

等等,他们为什么要千里迢迢地要前苏联的车?而且还要这么多?

这跟国内目前汽车产能不足无法满足市场需求有关。

一九八四年海南发生了震惊全国的走私车事件,海南政府的领导为了筹措建设资金,带头搞走私搞得风风火火,就是因为国内汽车消费市场的巨大缺口。

在这个市场经济根本没有被正式提出来的时代,想买一辆小轿车需要经过哪些流程呢?

首先要提出购车申请,然后经过单位领导审批,再接着要一个叫“控办”的机构(其实王潇也没搞明白它真正的存在意义)再次审核。通过审核之后,到本地的计划部门要购车指标。

这个购物车指标经过集中审核之后,再到当地的物资局在手续,手续办好了,才进入购买流程。

当然购买的地点不是物资局啊,而是机电经销部门。

而且不是说你这个手续走完了,就能拿到车了,你还得去银行办理外汇。

待到银行划款结束,回去吧,看看机电经销部仓库有没有车,要是没有的话,回家慢慢等吧。

至于啥时候能等到,那可得看你的运气,谁也没办法给你打包票。

正因为如此背景,汽车批条在现在也是个挺值钱的东西,一张条子能挣好几千块。

好多单位和个人,虽然有钱也有购车需求,但因为没条子买不到,只能从外面想办法。

而因为历史原因,苏联产的小轿车,在华夏大陆地区颇有知名度,属于大家愿意购买的品种。

至于住在金宁大饭店的外商们,则是纯粹为了方便。

他们过来做生意,谁也不可能把自家的小轿车开过来。偏偏现在出租车又难打,有个小轿车挺方便的。

故而饭店方面一询问大家的意思,立刻好多人要车。

现在购车有限制,王潇又要如何把车子卖给他们。这中间又打了一个擦边球。

车子是以商贸城的名义进口的,然后再转卖出去。

由于商贸城是中俄合资企业,故而这事儿才能办成。

伊万诺夫冲她竖大拇指,夸奖她牛掰,拿订单的速度真是杠杠的。

三千辆小轿车,ok,没问题,他现在就去联系。

“不,五千辆。”王潇在心里算了账,又改口,“一万辆。”

为什么要这么多小轿车?因为现在俄联邦规定的涨价名单里,不包括小轿车。各种莫斯科街头行驶的主流国产轿车,定价依然在一到两万卢布之间。

社会上流传的一件羽绒服换一辆小轿车在这个时代不是天方夜谭,而是理所当然的事。

现在俄联邦政府已经开始逐步开放各种物资的价格了,王潇感觉小轿车涨价的日子估计不远了,偏偏卢布又在一天天往下跌。那还不如赶紧换成小轿车,省得一进一出,又白白损失好多钱。

伊万诺夫颇为惊讶:“那剩下的七千辆车你要怎么办?”

“没事。”王潇咬咬牙,“反正我们要开出租车公司,本身就需要小轿车。”

大不了先囤着呗,等到南方谈话发表,政策进一步松动,汽车市场绝对会迎来一波火爆的高峰。

到那时候估计小轿车比钢材还俏。

伊万诺夫想了想,点头同意:“好吧,一万就一万辆。”

但一圈电话打完之后,他又改口了:“三万辆要不要?”

他现在感觉三万辆车也没什么大不了啊,哪怕是两万卢布的高级轿车,也就是六亿卢布而已。

对于商业街的营业额,压根不够看。

算了,他现在都有点害怕商业街的挣钱速度了。

那么多卢布,一天几十亿的营收,让他特别害怕俄罗斯的国民财产会在他们手上直接变成废纸。

他们的商业街还要进货呢,废纸可不能从华夏的工厂拿到货。

“OK,那就三万辆吧。”王潇颇为混不吝,还半开玩笑道,“要是有飞机,咱们赶紧买飞机吧。”

可惜现在卖飞机的精着呢,他们早已放弃卢布,对买家的要求是要么拿物资换,要么干脆付美金。

完全不符合他们大量消耗卢布的要求。

三万辆小轿车,其中一万辆直接发现货,先走火车到国内,然后再转海运到江东。

王潇算了一下运输费用,发现按照眼下卢布的汇率,别说税了,汽车本身的运费就远远高于它的价值。

敢想吗?现在一辆前苏联产高级小轿车,实际价格还不到两百美金啊。

这个崭新的国家俄联邦的金融混乱状况,由此可见一斑。

剩下的两万辆小轿车,得调货,有的还要完成最后的组装。

王潇和伊万诺夫商量了一回,决定去汽车厂实地考察,看看还有哪些东西可以买。

太吓人了,这么多卢布实在让人惊慌。

即便伊万诺夫不愿意承认,但直觉还是诚实地告诉了他,俄联邦的金融状况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下一步,估计政府会采取更激烈的手段。

而悲哀的是,他也不看好俄联邦政府在经济方面的能力。

这是一群酒蒙子,他们做出的任何决定都感觉像是喝高了以后的反应。

可喝高了的仅仅是他们吗?整个民族都喝高了吧,否则为什么会把这群人给选上去?

最后一任的苏联领导也是的,从头到尾都没有展现出任何领导人的气魄。他为什么又能够执掌这个国家这么多年?

走到这一步,他们每个人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果然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谁都得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王潇一看他双眼发直头就大。

从12月25号晚上红场的国旗降落到现在,他时不时就会陷入这种恍惚的状态。

好像那天晚上飘的雪,到现在也没有下完。

她没打扰自己倒霉的朋友,静悄悄地下去叮嘱两条商业街的负责人。

记住了,只要购买量达到一定程度,比如说10件羽绒服,该打九折就九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