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下一步要怎么办:你已经彻底得罪他们了。(第4/6页)
然后伊万诺夫这个不厚道的东西,立刻哈哈大笑:“她哪里能忍得住。”
王潇恨不得拍死他,闭嘴!
“对了,今天的报纸到了吗?”
伊万诺夫抬手看了眼表:“应该到了,怎么,已经上报纸了?”
“应该是的。”王潇顾不得腰腿软酸,大步往餐厅走去。
那里有报栏,每天都更新报纸,在这里疗养的人都可以随意取悦。
这对于现在的莫斯科人来说其实挺有吸引力的,随着新闻纸的价格一路飙升,下原苏联的大报的发行量都在急剧萎缩。
毕竟大家愿意为面包多付百分之三十的,却不会乐意为了一份报纸再多掏百分之三十的钱。
王潇翻开她想要的报纸,原本头版每日必有的“全世界无产者,团结起来”的口号与列宁头像,从去年11月份开始,已经变成了广告。
不过这份报纸的新闻内容放在眼下的莫斯科,依然算是犀利的,因为它关注的是社会问题。
她寻找的新闻在第三版,不是豆腐块,而是长篇累牍的报道,占据了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的版面。
伊万诺夫伸长脖子过来看,下意识地念出了声:“老实人在这个国家活不下去。”
这是记者采访强强的房东,那位老太太说的话。
在她口中,来自东方的强强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从来都安安静静的,除了勤勤恳恳地去自由市场摆摊之外,他几乎没有任何其他社会活动。
“他不去赌场,也不去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色·情表演。他摆完摊子回来以后,就会安安静静地看书,是列夫·托尔斯泰的书,有《战争与和平》,有《复活》。
他是一个正派的小伙子,帮我腌酸黄瓜的时候,他曾经说过想攒钱,盘下一个店,就能安定下来做生意了。
对,他不太懂俄语。要有外人在,帮忙翻译,我们才能交谈。
不过即便语言不通,也不影响我们交流。他虽然话不多,但十分热心肠。只要能帮忙的地方,他一定会伸手。
他从华夏过来时,还会给我们带他妈妈为我们准备的礼物,感谢我们对他的照顾。
他是一个很好的家庭出来的很好的小伙子。
他总是安慰我们,一切会好起来的。还帮我们想办法,如何度过生活的困境。但情况永远只会更糟糕。”
记者的采访对象除了房东一家之外,还有自由市场的摊贩。
大家对强强的评价都很不错,因为他从来不给别人找麻烦。
还有位在自由市场买东西的老奶奶夸奖了强强是个好人。
因为他卖衣服的时候会赠送拉链、橡皮筋以及纽扣和扣子。
虽然东西很小,但在轻工业品匮乏的莫斯科,这些也算俏货。
他甚至还会些缝纫活,能够帮买家改衣服。
他几乎每天都会到自由市场上来摆摊子。曾经还因为生病落了一天生意,让顾客白跑了而羞愧。后来主动给人家打了折。
总而言之一句话,这是个好人。
市场上的人都不相信他会跟白·粉沾上关系。
大家言之凿凿,倘若他是个瘾·君子的话,怎么可能做到每天最早来最晚走,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
对于警察的指控,有人谨慎地认为:这应该只是个误会。
但也有人言辞激烈,认定警察就是在栽赃诬陷。
“我太了解他们了,跟秘密警察一样。”有人言之凿凿,“他们会想方设法构陷一切不如他们意的人。有他们的存在,俄罗斯永远不可能实现皿煮。人民活的战战兢兢,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被扣上了一顶犯罪的帽子,还有什么皿煮可言!”
跟他们的激动不一样,房东老太太反应极为平静。
她甚至认为强强被诬陷,是正常的。
因为他太老实太本分了。
在俄罗斯,在这个国家,老实本分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比如说她和她的女儿,勤勤恳恳地工作,从来不敢随便请假,永远都是全勤。然而工资低的连饭都吃不起,更别说抚养孩子了。
所以他们才不得不想办法空出一间房,对外出租,好补贴家用。
现在强强被抓走了,房租也没有了,下一步被饿死就是他们一家四口了。
不过早晚都有这一天。
从她勤勤恳恳攒了两万卢布,准备买一套小房子,结果一夜之间连两百斤火腿都买不起之后,她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伊万诺夫看了半天这篇报道,狐疑地问王潇:“你的意思是?”
好像不仅仅是想让莫斯科市民也感受到那份随时可能会被警察诬陷的恐惧呀。
它共情的范围更广,是所有的底层劳动者,是所有对未来感到不知所措的国民。
王潇点点头,痛快承认了这一点。
没错,她一早就是这么打算的。
不过在报道发表出来前,她也不敢保证记者写的就是她想要的。
她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俄罗斯人的民族自豪感非常强烈。
从赫·鲁晓夫时代起,历届苏联领导人谈及国内的民族关系时,总会把俄罗斯民族称作是“伟大的母亲”,而把其他非俄罗斯民族定位成“伟大俄罗斯民族的忠实儿子”。并要它们忠于“伟大和有天才的俄罗斯民族”。
咳咳,从这个层面上来讲,王潇特别理解其他共和国要闹独立的心。
待到苏联解体后,被迫沦为二流国家的俄罗斯人,虽然民族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但他们绝对没有优待外国人的意识。
起码不会无差别优待外国人。
相反的,真要做坏事,他们首先考虑的是陷害外国人。那些被他们判断为不如俄罗斯的外国人。
所以,强强被污蔑藏·毒,真正紧张的只有倒爷倒娘群体。
他们普遍来自东欧和原苏联国家,外加一个华夏和越南。
这些国家要么当年被苏联管着,要么就称苏联为老大哥。
天然在这片土地上矮一头。
可即便挑起了他们的危机意识,但单凭他们的力量,根本难以撼动俄联邦政府。
所以,她必须得依靠力量更强大的莫斯科普通劳动者。
因为大家都有同样的疑问:为什么他们认认真真地工作,老老实实地生活,却在这片土地上,连活着都艰难?
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们又该怎么做?
有了同样的感情基础,他们才可能跟强强共情。
否则强强这么一个能赚钱的外国倒爷被抓了,指望三餐不记得俄罗斯人能同情他理解他?
嗐,做啥清秋大白梦呢?老毛子不幸灾乐祸,落井下石,就已经是素质过于高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