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们弄个大仓库吧:把华夏的电视剧弄过来

加拉茨钢铁厂态度如此积极热情,王潇是不是怦然心动?

嗯,心动是心动了,但十动然拒,她只嘴上敷衍打太极,表示这么大的事情得汇报领导。

为啥这种送上门来的好机会她不珍惜?

明明可以在罗马尼亚低价拿钢材高价去华夏卖,然后反向低价在华夏拿轻工业品,高价在罗马尼亚卖。

这么好的两头吃,她傻了她不干!

连王铁军都疑惑,她闺女不一直做外贸来着,咋还不乐意了?

王潇只得跟老王同志咬耳朵:“我不敢做。爸,你看他家厂子是正常运转的状态吗?”

王铁军疑惑,铁矿石他看过了,蛮好,工厂机器设备各方面也没问题啊。

罗马尼亚是出了名的钢铁大国,1985年时人均钢铁产量就达到了605公斤,世界排名第七,人均拥钢量是美国的两倍。

“它比苏联、澳大利亚这些矿产丰富的国家都高。可是86%的铁矿石和60%的焦炭都要进口。而去年11月份,列伊又大幅度贬值,官方价格都是180列伊才兑1美元。一边卖不掉,一边原料疯涨,钢铁厂哪儿来的钱维持正常生产呢?”

从现实角度出发,钢铁厂决定转行去搞零售批发业的思路没问题。但问题在于它缺乏稳定货源以货易货的情况下,她王潇为什么要陪它冒这个险?

为了伟大的友谊,为了国际影响吗?

她脑壳坏掉了哦,上赶着当这种冤大头。

1986年的德堡轮的教训还不够吗?

还友谊万岁呢,拉到渣的5000吨海轮,华夏方也敢验收合格。结果首航便发生严重的海难事故,35名船员最终只有两人生还。

放在今天,自己这边要是敢答应,加拉茨钢铁厂估计就敢开口要求赊货卖。等货款回笼以后,再付账。

可一来罗马尼亚经济正在困顿阶段,政府方都不敢说官方货币列伊能稳住汇率;等他们回款,分分钟跌成狗,损失谁来承担?

二来,嗐,现在罗马尼亚工厂处于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洼地的叠加状态。

工厂领导不是上级委派也不是自行出资,而是由工人选举产生的。

听上去是不是特皿煮特美好?

可问题在于如此一来,工厂领导为了获得工人的支持,就必须得想方设法讨好工人啊。

怎么个讨好法?少干活多发钱别管我,是天底下最受欢迎的神仙领导。

比方说,在轻工业品极度匮乏的现在,将从华夏赊来的俏货低价卖给工人出去高价倒卖。

比如说,卖了钱二话不说,先厂里分了;然后再赊第二批货。

三来,假设啊,退一万步假设,假设加拉茨钢铁厂特别高风亮节,极为有节操,且目光长远,想长长久久地跟江东造船厂合作经营华夏货,那它就能做好了吗?

术业有专攻。

别说才刚开始搞经济改革的罗马尼亚,就是搞了十多年改革开放的华夏,国营厂思维僵化,不擅长应对市场变化也是公认的。

它一个标准的计划经济模式下运转的钢铁厂,一下子化身为零售业大师?算了,它敢吹她可不敢信。

所以,她不看好跟加拉茨钢铁厂的长期合作。

最多就是它能拿出多少钢材,她那边组织多少货源发过来等价交换而已。

买卖论单趟,不论长久。

必须现货,不接受贷款买卖。

回布加勒斯特的路上,伊万诺夫最开心。他真怕王潇改主意,要深植在罗马尼亚发展了。

毕竟摸着良心说,眼下两国对华夏公民的态度,显然是罗马尼亚胜一筹。

就说这回他们从俄罗斯出海关到乌克兰的时候,海关跟边检简直一门心思盯着王家父女和强强。

又是他们随身携带的牙膏都全部挤光了,又是把香皂切成一片片的查看,又是让他们脱衣服检查。

最后王潇威胁说要在国际上曝光俄罗斯海关公然猥亵妇女,海关才勉强找了女工作人员来检查她。

有这种糟糕的体验,王潇想换赛道再正常不过了。

可伊万诺夫不想啊。

从本质上来讲,或者说跟王潇比起来,他其实属于躺平派。

也不是不能支楞起来干活,但必须得有人拉一把拽一下,不然他的惰性基因时不时就会发作。

反正已经挣了这么多钱了哈。

但现在一个人民宫便让他充分认识到自己的穷困潦倒,他想躺躺不下来,想鸡血吧还得有人给他打鸡血。

要是王潇转移战场到罗马尼亚了,那他作为商业合作伙伴的价值肯定会急剧下降。

成年人的感情都很现实,不在一个圈子玩了,再好的关系都会渐行渐远。

所以对伊万诺夫来说,大家继续在俄罗斯以及原苏联国家深耕是最合适的。

晚上大家一块儿去一家名为“金苹果”的餐厅吃饭时,伊万诺夫悄悄说了自己的庆幸。

王潇都对他生出了难得的怜悯之心。

真的,自打苏联解体后,这位老兄便总是患得患失,一时自傲一时又自卑,在二者之间反复横跳。

“你别瞎想了,这是不可能的事。莫斯科的地位摆在那儿呢,它的交通,它长久以来的影响力,让所有独联体国家以及东欧乃至中东地区都可能跑过去进货。布加勒斯特的辐射范围窄多了,最多罗马尼亚国内以及,我看看,保加利亚、摩尔多瓦还有乌克兰,有长途巴士,可以过来进货。两边不是一个体量级别,压根不能摆在一个层面考虑。”

伊万诺夫瞬间支楞起来,眉开眼笑:“我就说罗马尼亚不行,差劲儿呢。”

结果他话音刚落,隔壁桌几个明显是知识分子的人谈话声传了过来:“真的,我们《真理报》正在发起成立由银行、私人实业家和我们报社组成的商品交易所,有进出口权的。你们《人民日报》可以和我们合作,在布加勒斯特搞一家专门经营华夏商品的专卖商店。你们不用做广告,就可以在罗马尼亚打开销路。”

餐桌上听懂了他们谈话的人,全都扭头过去看。但刚好华夏方的客人背对着他们,并没有留意到他们的存在。

伊万诺夫小声用俄语嘀咕:“一个个想的挺美的啊。”

王潇也笑着压低声音:“到底是《真理报》,脑子灵光,已经看到光明大道了。”

伊万诺夫新奇:“怎么,你打算去跟他们合作?”

王潇摇头:“不,他家成分太复杂了。你听,又是银行又是私人实业家又是报社,到时候搞不好先自己打起来了。”

“那你不插手?”伊万诺夫狐疑。

单是一万两千吨的钢材,她不至于这么积极。

“不插手他们,我们自己单干。”王潇跟他分析,“现在布加勒斯特有个很大的问题,就是缺少一个统一的大型批发市场。咱们在莫斯科有华夏商业街,还有新收的街充当仓储。在布加勒斯特,咱们也得有个同类型的仓储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