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狂的他们:怎么不跟太阳肩并肩?(第4/6页)

相形之下,北方便沉寂多了。

现在苏联解体,华俄两国民间贸易暴涨,对于北方的来说,本该是个非常好的时期。

因为不管是边境贸易,还是两条国际长途列车,包揽的范围,都在北方。

甚至在此之前,唯一能够飞往莫斯科的航班,也在京城。

雅宝路被称之为俄罗斯贸易街,商亭只招待外商,从不接待华夏商人(害怕被同行抄袭爆款),也是基于此背景。

但是江东的异军突起,五洲航运公司的突然爆红,使得这一块蛋糕,居然被南方分走了不少。

浙江人在雅宝路租商亭做生意,北方也就认了。

因为浙江人并不是为了做华俄贸易才跑到京城去的。

早在八十年代中期,华夏和苏联关系还没缓和,两国之前根本没有民间贸易的时候,京城就已经数万来自浙江温州地区,从服装加工、经营的个体户们。

江东的情况不一样,它当时就是为了做苏联的生意,才突然间冒出一家商贸城,一个五洲货运公司,一个完全归他们使用的将直门国际机场。

呸!哪门子的国际呀,明明就是他们家自用的。

现在,北方的大佬们猛然意识到,对俄贸易这块蛋糕很香的时候,他们自然不乐意分蛋糕的桌子上,还坐着一个他们看不顺眼的人。

伊万诺夫摇头,忧心忡忡:“我们国家有的毛病,怎么你们国家也有啊。”

外战外行,内战内行,窝里斗是最厉害的。

对付起自己人,一个比一个狠。

王潇没好气:“全世界都这样。”

伊万诺夫又惆怅起来:“结果只有我们苏联解体了。”

得,这话题真的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关于苏联为什么会解体,三十年后也没谁能说自己可以给出准确的答案啊。

他们到达火车站,跟曹副书记碰了头。

王潇第一句话就是:“书记,辛苦您了,这么长时间,一直是您替我们扛着。”

曹副书记满脸倦色。

永年鞋厂的事情,在她这儿,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让她疲惫不堪的,是航线。

如果前年这个时候,有人跟她讲,对俄贸易至关重要。

她估计会嗯嗯地应付,但心里想的依然是对日贸易,对欧洲,对港台地区,对新加坡。

哪怕到了八十年代末期,两国关系缓和,苏联也只是华夏的第五大贸易伙伴。

而且当时苏联从华夏进口的主要是农副产品,差不多能占到贸易总额的60%,剩下30%的轻纺产品,北方地区自己就能消化掉。

甚至在去年这个时候,她听说苏联境内物资供应紧张,也没有十分把对苏贸易当回事。

直到国际商贸城异军突起,一下子省内的出口总额飙升,她才猛然意识到这是一条康庄大道。

随着来将直门的倒爷倒娘们越来越多,他们的采购量越来越大,这条航线对江东地区的工业发展也越来越重要。

去年洪灾过后,江东等众多乡镇企业能够迅速恢复生产,就得归功于来自商贸城的大批订单。

他们省政府开经济会议的时候,都说商贸城对于江东工业的意义,相当于二战之后,美国对日本经济的扶持。

所以这条航线,他们必须得保住。

他们江东省政府也想方设法去保了,找关系托熟人。老领导的门槛都要被他们踏平了。

但是吧,肉焖在锅里的时候还好说,可是肉香味已经溢出来了,那根本拦不住狗鼻子们。

王潇又安慰领导:“已经不错了,起码我们坚持到了今天。”

真的,她原本以为南方谈话一发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一明确;航线就会被抢光了。

结果到现在还能咬着,全都是领导硬扛的结果。

曹副书记投桃报李:“也是你们争气,干得好。”

过年那会儿,她去拜访老领导,有人阴阳怪气的时候,她就拿莫斯科的华夏商业街说事儿。

这可是全世界媒体聚焦的,现在放眼全球,谁不知道莫斯科有个华夏商业街,生意兴隆,出售的商品非常受当地老百姓的喜欢。

看看那个队伍排的,大雪天啊,人家愣是舍不得走。

王潇都下意识地想摸鼻子了。

其实这事儿吧,商业街完全是蹭了苏联解体的热度。

虽然当时刚好克里姆林宫的红旗降落,而他们商业街就在红场边上。

如此重要的时刻,莫斯科人民还忙着圣诞节购物(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更加符合西方宣传的需要。

现在所谓的国际,基本指的就是西方世界啊。

得亏伊万诺夫听不懂华夏话,而曹副书记虽然会说俄语,但他和王潇交谈的时候,还是下意识说了华夏话。

否则王潇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伊万诺夫了。

好在火车已经到站,大家赶紧上车。

这么多人,当然不可能住同一个包。

曹副书记和王潇打了声招呼,去隔壁包厢了。

她需要留下空间,让两位商人商量,决定出多少血。

她之所以把王潇带上,为的就是这件事。

省政府可没有这项开支预算。

他们这些父母官能做的事,就是保证本地商人可以拜对山头,而不是满世界乱撞。

结果撞得头破血流,钱白花了一堆,却什么效果都没有。

临走之前,曹副书记又跟王潇道谢:“你那个从莫斯科弄来的资料啊,很好,真的很好。”

华夏和苏联两国关系紧张的那么多年,很多事情,作为局外人的他们都是在想当然。

看到了一手资料,她才真正理解什么叫做一步错步步错。

苏联走到解体,原因实在太复杂了,当真是三言两语难以讲清楚的。

王潇笑了笑:“我想来想去,我认识的领导里面,也只有您水平高,能看得懂这些。”

曹副书记哭笑不得:“你少拍马屁啊,我看你对萧州那边是真感情。”

王潇有一说一:“没啊,我认识的萧州干部就没懂俄语的,回回都得带上翻译。”

曹副书记笑得不行:“你个促狭鬼。”

时间不早了,大家各自回包厢歇下。

伊万诺夫问王潇:“我们准备多少钱?”

实话实说,如果能够确保经营权在手里,哪怕砸一千万美金,五洲公司都有的赚。

但他害怕欲壑难填。

说不定华夏民航的官员,一开始想要的只有五万美金。

(以他们目前的收入水平,这已经是他们工作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结果因为五洲公司太大方,一下子给多了,让这些贪婪的吸血鬼猛然意识到他们可以榨更多的钱;以后没完没了了,那问题才叫大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