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土豪必须买买买:卢布清除大法

一境之隔,冰火两重天。

这么形容,其实不太准确,因为绥芬河对面的俄罗斯边境车站格罗迭科沃车站也热闹非凡。

车子没到站时,便有大批倒爷倒娘站在外面等候。

好些华夏人大声冲着车窗呼兄唤弟,生怕错过了接亲友。

俄方的边防、海关以及铁路工作人员一列列的车厢验关放人。

不知道是不是被气氛感染,王潇个人感觉,比起她上次出俄罗斯海关时,这边的工作人员态度明显更好。

起码没有因为他们是华夏人就故意各种刁难。

出了车站,外头更热闹了。

站前道路两旁,练摊的摊贩已经占领了整条街。

卖吃的喝的穿的用的的摊子们,排成的长龙一眼看不到头。

站旁的大自由市场人更多,俄国人、华夏人、朝鲜人比比皆是,甚至连来自去他独联体国家的倒爷倒娘也出入其间。

热闹的堪称小型万国市场。

但,也就这样了。

热闹的是边境贸易,和这座城镇无关。

对面的绥芬河正大兴土木,迫不及待地将图纸上的修建铁路客运国际联检厅,以及二三十家饭店、宾馆、招待所变成现实。

整座边城到处都是工地。

可格罗迭科沃好了,这边的风景静悄悄。

不管是站台、天桥还是站房,全是历史的痕迹,半点翻新的意思都没有。

伊万诺夫都要翻白眼,简直咬牙切齿。

他的同胞们,怎么一个个反应这么慢呢?

慢到让他崩溃的是,连在这边经营往海参崴方向去的大客车的,都是华夏人。

人家来自哈尔滨!

还有,商贩,摆摊招揽客人的商贩——

在绥芬河时,自由市场上,每天大约有300个俄罗斯人和五千个华夏人交换,他理解,他非常理解。

那毕竟是华夏人的地盘啊。

可都已经越过国境线了,为什么在格罗迭科沃,依然是华夏人几乎控住了全部商贸交易?

单是车站周边区域,就有上千号的华夏倒爷倒娘,旁边的自由市场人更多。

上帝啊,伊万诺夫都要忘记自己马克思主义者的身份了,他只想摇晃上帝他老人家的肩膀诘问:why? why is it like thiswho can give him the answer?

显然,半吊子的信徒兼马克思主义者完全没必要再为难上帝他老人家。

因为王潇就能给他答案。

这很正常啊,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如果向东这这儿,特定会翻个大白眼,不这样才怪!

且不说他在国营商场包商场柜台时,他一个个体户的销售额能一骑绝尘。

就说各大工厂库存积压,单位资金告急,市政府主动安排各家工厂去自由市场摆摊子销售吧。

这些工厂占据了最好的摊位,照样卖不过人家小摊贩。

为什么?

核心因素是观念问题。

哪怕工厂再艰难,捧惯了铁饭碗的职工依然坚信国家不可能不管他们。

既然如此,那他们干嘛还要豁出去,大声叫卖呢?

要知道,在长期的计划经济思维统领下,搞小买卖在大家看来,是件极为丢脸的事,体面人绝对不屑一顾。

华夏最早的个体户们在街上做生意时,熟人看到他们都掉头就走,生怕叫人认出来,也会被看作不入流的角色。

伊万诺夫听到这儿又开始咒骂:“那帮家伙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的时间。”

“不,你没听懂我的意思。”

王潇打断了他的抱怨,“我真正的意思是,立场问题,既得利益者的立场问题。”

她伸手一指自由市场的方向,“那里做生意的,基本都是华夏的农民和城市无业者以及无固定职业者。

在华夏,90%的人是没有稳定收入的,没人会到月就给他们发工资。

农民不用说,什么情况你清楚。

非农人口,最多只有一半城里人有稳定工作,捧的是所谓的铁饭碗。

还有一半,或者说很可能是一大半,他们在街道工厂,他们在国营厂当临时工,或者干脆只能到处打零工。

比起农民,他们的日子要好一些,但也好的有限。

每天为了三餐,为了子女教育,为了医药费愁破头。

你让他们夸计划经济好,这不开玩笑吗?

他们本来就不是社会上的体面人,豁出去,抛弃计划经济带来的种种无形束缚,他们自然更少心理负担。

可是俄罗斯不一样啊,整个苏联都不一样。

连农民都发工资了,可以说不管大家承认不承认,大家实际上都在享受制度给予的红利,大家都是体面人。

哪怕现在困难,绝大部分人每个月都领着固定薪水呢。”

王潇伸手指了指伊万诺夫,“当初大家反对的是独-裁,可不是制度红利。现在要享受红利的人去打破制度,你觉得可能吗?

经济是基础,政治是经济的集中表现。反对者表面上打破了政治体系,但最核心的部分,起码到目前为止,我还没看到改变。”

大巴车开动了,伊万诺夫瞪着眼睛看车窗外,半晌才冒出一句:“那什么时候才能变呢?”

“放弃相信,等到放弃相信政府肯定会管大家死活的时候,大家自然得想办法找出路了。”

王潇安慰了一句伊万诺夫,“这其实是件好事,起码说明眼下人民是相信联邦政府的。这样有利于国家维持稳定。好秩序胜过坏秩序,坏秩序胜过没秩序。”

哈!

伊万诺夫的眼睛瞪成了小牛。

他可真是一点儿都没被安慰到呢。

合着搞了半天,怪苏联以前三六九等分得不够彻底咯?

王潇矢口否认:“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她才不说出口,最多就是手背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肉少,不是爹妈最爱的崽,一有机会赶紧出去找饭吃。

伊万诺夫自有一番理解:“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不是!”

到最后王潇干脆帽子一戴,围巾一裹,原地表演了一个当场睡得人事不知。

伊万诺夫没辙,只能跟着睡觉。

大巴车要开三个小时呢,这会儿又没开春,窗外没啥好看的,他不睡觉还能干嘛。

伊万诺夫叫吵吵嚷嚷的声音惊醒了。

他睁开眼时,还怀疑自己在做梦。

因为他了解他的同胞们,他们很安静,连自由市场上的摊贩,都不会像旁边的华夏人一样大声吆喝。

眼下他看到的这是?

伊万诺夫瞬间黑脸,他们刚到海参崴就碰上游行示威了。

这事儿不稀奇,搁在莫斯科,三天两头他们都能看到游行的队伍穿过商业街,往红场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