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躁动的季节:你认为先富能带动后富吗?(第2/3页)

有人不服气:“还能这样啊?”

“那要怎样啊?”陈雁秋瞪眼睛,“非要逼死人,你才开心啊。”

那人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奶奶摁住了他:“行了啊,都嘴上积点德,谁家还没儿没女啊。”

“就是。”有人附和,“人家小方想多挣点钱也正常。”

帮腔的声音渐渐越来越大,然后不知道谁带头,歪楼成了前两年日子真难怪,奖金都发不下来,也不晓得大家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王潇觉得这就是人间凡尔赛了。

大厂职工的生活条件,搁在全国也能排进前10%的范畴。

他们要是都觉得活不下去的话,那多少人真的要直接倒在田间和街头了。

伊万诺夫在保镖的帮助下,津津有味地吃了全程瓜,见大家已经离题万里,忍不住追问王潇:“这,就完了?”

“那你还想咋样?”王潇没好气,“真逼死人啊。”

“不是,那个……”

“那什么?性别转换一下,男的不管浪到七老八十,转身回家都叫浪子回头,旁人都是祝福,还要祝贺女的终于守得云开月明。换成女的,就得女的一死以谢天下?”

对对对,他们是没办法改变世人的道德审判标准,就像执法者也不能改变法律一样。

但是作为那个行刑的人,他们可以把枪口抬高,朝着天空放枪,放人一马。

这世上该弄清楚却不清不楚的事情多了去,又何必抓着这么件无伤大雅的小事死活不放呢。

伊万诺夫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最终将目光转移到了跟人聊得热火朝天的陈女士身上,然后又转回来,朝王潇竖起大拇指:“王,现在相信你是家学渊源了。”

看看陈主席的架势了,这睁眼说瞎话的随机应变能力,这把死的说成活的功力和气魄,妥妥的血脉的传承啊。

王潇差点没一个白眼翻上天去。

亲,你确定这是在夸吗?怎么听着有点像骂人啊。

陈主席绕场一圈后,终于端着她的牛肉锅贴跟稀粥过来吃早饭了。

哎哟,这一早上的,可把她给累坏了。

伊万诺夫看到牛肉锅贴又馋了,愣是分了一只尝味道。

他眨着他的桃花眼,好奇地询问:“陈女士,为什么那个男人都是白天到那位女士家里?”

难道是为了不打扰他们家的小孩吗?那还怪体贴的啊。

陈雁秋一听这个就来气:“那男的有老婆孩子,人家在家睡二十四孝,洗衣做饭接送小孩上学样样来。才不会打扰自家的正常生活作息呢。”

所以说,方美琴那个糊涂玩意儿活该。

找个男的来自己家里当大爷,又是倒贴钱又是端茶递水捶肩捏背伺候人,图什么呢?

伊万诺夫都听嫉妒了,他怎么从来没碰到过这种好事?可从来没人伺候他。

王潇把人攘边上,去去去,哪凉快哪待着去。

她只关心一件事:“这事就这么完了?”

“完啥呀。”陈雁秋忍不住叹气,“钱才是关键。钱要是追不回头,这事就完不了。”

在真金白银面前,其他事情都无关紧要。

可这关键点只要解决不了,方美琴必然被人嘴一辈子。

脑子灌水都没她这么灌的,真是擦不完的屁股。

伊万诺夫好奇道:“钱怎么追回头啊?”

“这谁说得清楚啊。”陈雁秋叹气,“鬼晓得有没有被糟蹋光了。”

她可听说了,他们这帮人在海南歌舞厅里,给小姐发红包,一发就能发10万块。

更别说,长城公司的债券能卖得这么快,他又拿多少钱开了道。

这种钱就跟打水漂一样,打了就石沉大海,根本别想找回头。

“问题应该不是特别大。”王潇安慰了句她妈,“只要钱没转移出国外,都好说。”

现在金融管控比较严格,想通过地下钱庄把钱转出去,也不是件简单的事儿,起码要筹谋许久。

长城公司从真正捞到钱,到今年三月份彻底爆雷,满打满算也不过半年多的时间,他家老板外逃都在机场被抓了,钱估计也来不及转出去。

要是换成30年后,那基本都是血本无归的命。

她认识的一个姐姐,投了五万块钱,利息其实也就六七个点而已,还抵不上九十年代的银行存款利息。

结果还是爆雷了。

后来大约过了两三年的时间,这个案子终于审判执行结束。

小姐姐的五万块钱,到账两千八。

小姐姐干脆当成意外之财,请他们去吃自助餐了,她还拍了一期视频。

长城公司债券的受害者,显然运气要比小姐姐好得多。

前脚公安机关才在首都机场抓到人,后脚清查组都进江东了。

然后过了没两天,王潇便听说工厂有职工结对拿着债券去退钱了。

退回来的居然还不少,最多一个人拿回了九成,最倒霉的一位也拿回了七成多差不多八成的样子。

王潇都惊讶,居然会有这么多!

要知道有些钱是根本不走账的,花出去就是花出去了,你想找回头,比登天还难。

她特地跟她妈打听的一回,好奇为什么追回成果那么好。

结果得到的答案让她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江东能这么快开启退款程序,是因为从一月份开始,本地收的钱,就没交到京城总公司去。

为啥呢?

一个是众所周知,长城公司和银行关系不好。从前者发迹开始,就动不动被后者倒油。

双方发展到后面,完全处于撕破脸的状态。江东公司近两个月都没把交回总公司,不是老板特别大方,而是交钱渠道受限。

毫无疑问,异地转钱最简单最方便的办法是走银行的路子。

但是,据说长城公司在江东这边的分公司的负责人,不敢。

他怕钱被银行中途拦截了,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可不走银行的话,那就只能现金转运。

只是转现金的话,新的问题随之而来,那就是1993年的社会治安也不咋样。

绿皮火车上小偷横行也就算了,你要是碰上了铁路劫匪,人家能直接给你一锅端了。

眼下带大额现金上路的,基本都是大型单位配经警的那种,自己基本能保障安全。

否则被抢了,也是司空见惯的事。

当然,还有个说法。

那就是自家人知道自家有几斤几两重,长城公司内部不乏眼睛明亮的人,知道自家公司问题很大,分分钟都有爆雷的可能。

他们公司呢,对职工的思想动态工作抓的也不够扎实。

以至于人与人之间,缺乏应有的信任。

简单点儿讲,那就是他们害怕负责押款回京的人,直接带着钱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