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还想两头吃?:我脸上写着傻字吗?(第2/3页)
车门合上了,伊凡气哼哼道:“Miss王,你所说的正确的道路就是继续拥护那个该死的酒鬼吗?”
王潇眼睛盯着街上熙熙攘攘的游行队伍,重复了一遍:“这是俄国人民自己的选择,其他任何人所能做的都是尊重祝福。”
她没说出口的是,相较于现在的政府,号称要恢复思大林时代荣光的新政党更危险。
因为光是听他们喊的口号,她便能判断出,与其说他们是共产主义者,不如说他们是民主主义或者说民粹主义者。
这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当经济下行时,对外寻找敌人一直是条相当不错的转移矛盾的道路。
把爱国当成生意做,古今中外莫不如是。
作为在俄投资的外商,这对王潇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伊凡嘟囔道:“Miss王,你也讨厌思大林吗?他不是赫·鲁晓夫,他没有做对不起华夏的事。”
王潇在心里呵呵,思大林为了苏联的利益出卖了整个国际共运,好对得起哦。
但她还是语气温和地表示:“他是位伟大的领导人,我是真心这么说的。他给苏联指明了后续发展路线,只是你们没听而已。”
按照思大林的构思,人多地少工业基础几乎为零的华夏就是最好的工业转移目标啊。
由苏联掌握高端核心技术,往华夏转移劳动密集型产业,是最有利于苏联的发展模式。
而华夏,也不会拒绝这样的发展道路。改开后,依靠来料加工做外贸正是这种路数啊。
伊凡正要开口,跟他们一辆车的律师突兀地开了口:“油气田项目,股份真的不要了吗?”
王潇的目光落在车窗外游行队伍身上,语焉不详:“上赶着不是买卖,看着吧。”
至于看到什么时候?等4月25日的选举结果出来再说。
王潇强调了一句:“在利益方面我们绝不退让一步。”
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俄国的营商环境恶化得厉害,时代红利越来越不容易吃。油气田本来就是高风险投资项目。
两千万美金啊,干点啥不好。
只是距离4月25日还有一个多礼拜的时间,他们也不能干等着。
一来时间就是金钱,大佬的时间尤甚。
二来但凡他们留在莫斯科,哪怕啥事不干,石油公司也会笃定他们是在守株待兔,有底气继续扒着他们吃回扣。
故而,王潇和伊万诺夫商量了回,二话不说抬脚走人。
上哪儿去?回将直门吗?
那必须不能。
飞一趟也要七八个小时,人窝在飞机上,难受。
再说过不了多久又得回来。还是别没事瞎浪费机票,耽误职业倒爷倒娘们做生意了。
毕竟22亿卢布说起来不算多,但那也是货真价实的钞票。
伊万诺夫反应挺积极。
倒不是他突然间意识到稀土究竟有多珍贵,是多么难得的宝藏。
而是他纠结的政治信仰让他看到游行队伍就烦。
瞧见思大林的画像还能捏着鼻子忍了,看到现任总统的酒糟鼻,他能原地爆炸。
偏偏这位总统现在呼声并不低,因为他非常擅长给俄国老百姓画大饼。
他公布了一系列保障且改善民生的新措施。
比如说,把最低工资的标准从2000卢布提高到4500卢布。再比如说,把大学生的助学金提升到同一水平再加上地区系数,研究生则是前者的1.5倍外加地区系数。
更让王潇感觉像天方夜谭的是,叶氏居然承诺要在新一年,也就是1994年稳定物价,把俄罗斯的消费品生产能力恢复到1985年。
她都感觉好魔幻,这是俄罗斯总统在寻求全民公投的支持吗?乍一听她还以为他要重组苏联呢。
经济建设哪有这么简单。
相形之下,承诺放弃休克疗法真的不算什么爆点了。
啧啧啧,走吧走吧。
去矿区好,起码能远离喧嚣。
可惜政治无所不在,谁都逃不掉。
倒霉的伊万诺夫人刚到矿区,还没来得及下车欣赏一下春临大地的美好风光呢。
迎头就撞上一位年过半百的矿工打扮的老师傅正在接受记者采访。
他对着身穿呢子大衣的女记者滔滔不绝:“当然,现在我们肯定比苏联时强。苏联政府以集体的名义剥削我们所有工人,我们实际上没有任何财产。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组成了工人合作社,我和我的同事们共同用代金券买下了这座矿井。它现在真正属于我们了。国家财产就应该这样,属于我们每一个俄国人!”
伊万诺夫撇过脑袋,低声咒骂了句:“蠢货!”
然后他绷着脸,怒气冲冲地重新爬上轿车:“走!”
随行的司机保镖等人都莫名其妙,不是说好了,到这边就下车,慢慢走过去,顺带着欣赏风景的吗?
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又是火车又是轿车的,大家都屁股疼了。
王潇清了下嗓子:“走吧,省得人家等急了。”
稀土公司的总经理等人已经等在大门口,对他们一行表达了真切的欢迎。
废话,天底下谁会不欢迎财神爷呢,尤其是穷困潦倒的时候。
22亿卢布,能够让他们公司起死回生啊。
总经理热情地拥抱了伊万诺夫,瞬间双方便升级为异父异母头回碰面便一见如故的兄弟。
态度之热忱,言辞之肉麻,完全塌了俄国人所谓冷峻不善言辞的人设;充分证明了契诃夫等俄国作家笔下的“变色龙”一流的角色绝非写作人夸张。
王潇在旁边听得都快吃不消的时候,倾盖如故的兄弟终于切入了正题。
“我亲爱的伊万诺夫,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运用这22亿卢布,等到我们公司重新恢复正常生产后,就会如数偿还您的慷慨解囊。”
伊万诺夫脸上还在笑,声音却丁点儿不含糊:“那要到什么时候?”
“很快,很快。”总经理示意他看公司的规模,“我们是俄罗斯唯一一家生产出口稀土的企业。只要生产一恢复,我们必将立刻走出困境。”
“不不不。”伊万诺夫摇头,微笑提出建议,“不如跟汽车厂一样,直接拿货来还吧。您知道,我的压力也很大。”
他疯了他借钱给稀土厂。
现在俄国各大工厂公司的三角债比华夏更严重。
几乎高达九成以上的企业要么靠政府补贴,要么靠互相借贷过日子,以避免破产失业的命运。
至于还钱?
不好意思,这方面俄国跟华夏真有共通之处——在计划经济体制下,能弄到钱,不管是借的还是截留的,那都是本事。
谁也没把还钱真当成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