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三蹦子:他只是不想做不代表他做不了。(第2/3页)

“你们今天就说了这个?”

王潇点头,真诚地赞美着倒爷倒娘们:“还得是天天跟顾客打交道的人,知道顾客要什么,晓得该怎么做减法。”

当年日本夏普通过最大限度地精简零部件,只保留核心功能,把太阳能计算器的价格打到了4美元,直接垄断了整个市场。

后来华夏温州商人也发挥同样的精神,将昂贵的打火机的价格,愣是压到了一块钱以内,同样卖遍全世界。

现在,他们要在俄罗斯上演三蹦子的奇迹。

伊万诺夫瞪大的眼睛完全没办法合上了。

不是,王,你现在是不是关注错了重点?我们现在正处于前有狼后有虎的尴尬境地。

我们不想当任何人的钱袋子,可是他们都想把我们当成钱袋子啊。

王潇没吃凉粉,而是开了香瓜,吃的满嘴都是汁水。

她的声音也泡在香瓜汁水,带着夏夜的清凉和香甜:“不要想,想不出来下一步要怎么做的时候,就专注做好手上的事。说不定做着做着,你以为的难题就迎刃而解了。”

伊万诺夫长长地舒了口气,接过剩下的一半香瓜,开啃。

其实他已经想好了,只是没下定决心而已。

权力真的高不可攀吗?未必。

普诺宁和卢日科夫为什么能够只手遮天?说白了不过是大沙皇手下的小沙皇,获得了总统的支持而已。

难道就只能他们可以做到吗?当然不是。

很久以前,他和王就已经讨论过,如果金融改革持续失败,总统要如何获得选民的支持,成功连任?

那就是控制舆论。

控制电视台控制报纸控制广播,顺带收买记者。让所有人听到的声音,都在说总统的好和总统的不容易。

那么,即便是最睿智的公民,也会被舆论裹挟,怀疑自己的不满是自己要求太高。

至于说记者怎么收买?

碰上那种特别有骨气不愿意坠了无冕之王皇冠的记者,要怎么办?

不用明目张胆地收买,只要给他们提供善意的好处就行。

比如说现在莫斯科房租贵,那么他可以以低廉的价格,给记者们提供租房。

至于那些房子要怎么来?莫斯科有太多年久失修闲置的房屋了。

他可以从卢日科夫手上要到使用权,作为他修路和接手吉尔卡车厂这个烂摊子的报酬。

然后经过装修,廉价出租给这个城市穷困潦倒的知识分子们。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今后哪怕他们不会如臂指使,大概率也不会站在他的对立面。

伊万诺夫一边吃着香瓜,一边一条条地琢磨实施细节。

又,看有些事情他不做只是他不想而已,不代表他做不到。

把他逼急了,他什么都敢做,什么都能做。

为什么要当别人的刀呢?他们完全可以做自己的刀。

政客们总是自以为是,觉得他们是国家的主人,永远看不起商人和其他任何群体。

既然你不能平等地对待我,我为什么还要平等地看待你呢?

我也可以是大王。

伊万诺夫吃完了手上的香瓜,拿湿巾纸擦手,点点头:“好,我们做三蹦子。”

军车的订单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从日本人手上拿到的民用卡车生产线还要等运输安装和调试,不如他们自己先想办法挣钱。

1994年莫斯科的夏天热得出奇,气温居然超过了三十度,柏油马路都被晒得发软。

八月的第一天,王潇作为莫斯科的华商代表,在机场接到方书记,后者跟她握手,表达领导的关切,第一句话就是:“怎么又瘦了?不会在莫斯科也苦夏吧。”

王潇相当自然地点头,一本正经地告诉她:“是啊,市场上都有人中暑了。”

莫斯科市政府亲自到机场欢迎华夏江东代表团的副市长,也跟着感叹:“今年的莫斯科,出奇的热,我已经好多年没感受过这样的夏天了。”

方书记恭维对方:“这正说明了莫斯科的改革火热,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莫斯科的蓬勃生气。”

副市长笑纳了她的赞美,笑容满面地邀请人上车。

原本按照计划,王潇应该坐后面的车。

但方书记牵着她的手就没松开,所以她也顺势上了主宾的车。

副市长能怎么办呢?当然得尊重客人的意思,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自然而然地上了副驾驶座。

他猜测,这位华夏商人Miss王,在他们国家关系网也很硬。

看看,江东的方书记对她多亲热,一上车就跟她轻声细语地讲话。

也对,社会主义国家不就这样嘛。商人不跟政府搞好关系,背后没有实力派官员,还做什么生意呢?

当然,现在的莫斯科也一样。

非要区分的话,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说,如果现在调转个个儿,是莫斯科的市长去江东省访问,那么十之八九是会静街的。

绝对不会出现眼下的场景——

这是怎样混乱的画面呀。

无数人,无数攒动的人头在大街上挤挤挨挨,如同暴雨将至时,急着搬家的蚂蚁大军。

有举着“还我养老金”标语惶然四顾的老人,标语纸边角卷着毛边,像是从旧报纸上撕下来的。

有坐在马路牙子上哭的中年妇女,怀里紧搂着铁皮盒里。盒子在冲撞间被打翻了,洒落了一地褪色的股票凭证,也没有人去抢着捡起来。

仅仅是在三天前,这些股票凭证还是俄罗斯人眼中的财富密码,他们不惜抵押公寓也要换钱购买的财富密码。

试图阻拦激动人群的是防暴警察,他们的盾牌组成了银灰色的墙,但是盾牌间露出年轻士兵的眼睛,看着比枪口更惶惑。

人群的声浪拍在车窗上,透过防弹玻璃,也有模模糊糊的俄语单词传进来,什么骗子,什么股票证券之类。

方书记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目光看向后视镜里的副市长。

倒霉的副市长一边指挥司机换道,一边在心里咒骂,这些该死的家伙,非要闹到今天这一步。

对着贵宾的惊讶疑惑,他不好好假装没看见,只能尴尬地解释:“是一家投资公司,MMM公司,兑现不了投资承诺了。”

这事儿,7月28号就闹起来了。

他本来以为经过一个周末的折腾,今天都礼拜一了,大家要去上班,不会再有人围在华沙大街上。

结果没想到,今天过来要说法的投资客们反而更多了。

让莫斯科政府在外宾面前也丢了一回脸。

方书记相当善解人意,立刻露出了理解的微笑:“在计划经济像市场经济的转型过程中,总会发生各种各样的问题,难免会踩坑。早点捅出来也好,省得更多的人上当受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