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你在依赖我:啧,后来者居上啊。(第2/3页)

普诺宁听到这儿,终于忍不住摇头:“王,你想的太简单了。教义虽然禁止这些,但杜达耶夫他们会把非法经济活动包装为战争资金筹集。他们把犯罪行为与宗教团结挂钩,就能心安理得地犯罪了。”

伊斯兰教,是他见过的最麻烦的宗教。

当年的阿富汗如此,现在的车臣也是这样。

这些异教徒实在油盐不进。

王潇摇头:“不,我不是指望伊斯兰教义让车臣人在这个时候道德水平飞速上升,这不现实。宣扬教义的目的是,给大家找一个理由,能够举报被通缉的犯罪分子而不会产生严重的心理负担的理由。”

她说到这儿的时候,突然间提出要求,“仰头脖子酸,我觉得这样抬头很不舒服。”

普诺宁一直低头注视着她,闻声略略皱眉,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结果他一坐,王潇倒站起来了,转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普诺宁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是又觉得在这种事情上,和一位女士较劲,实在没必要。

所以,他安之若素地抬起头,冲她微微颔首:“愿闻其详。”

王潇摇头,带着点儿感慨的意味:“车臣社会以氏族和部落为基础,家族利益往往凌驾于法律之上。即便他们知道自己的家族或者部落成员犯罪了,也会因为血缘关系或者集体荣誉感,而选择包庇。这个时候,宗教信仰能给他们勇气,告诉他们,他们举报犯罪分子,是遵循真主的教诲。”

说白了,就是要有一个理由,突破个人情感限制,让自己心安理得的理由。

普诺宁看着她,突然间鼓起掌来,赞赏不已:“王,我就说,你不用妄自菲薄,你总是能够给人带来无限惊喜的。”

说话的时候,他站起身,凭借身高的优势,再一次居高临下,“所以,好好留在莫斯科,我相信你能够创造更多的奇迹。”

王潇暗自磨牙,突然间仰起头,冲他微笑:“你确定吗?少将先生,你真的想让我留在莫斯科吗?”

她的笑容里多了蛊惑的味道,“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始信任我,甚至有点依赖我了?因为我太好用了。”

莫斯科冬天的风还是太过凛冽,据说正因为如此,斯拉夫人才不爱笑的。毕竟这样的寒风之下,笑容太容易龟裂。

一如现在普诺宁的面色。

王潇直接坐回椅子上,靠着厚实柔软的椅背,一边把玩自己新做的美甲,一边慢条斯理道:“我一直给自己画了一条线,告诉自己不要越界。因为我也不知道,放开手脚的话我能做到哪一步。”

她终于抬起头,冲着税警少将露出笑容,“你猜,下一个会信任我,甚至依赖我,觉得我很好用的,会是谁。”

普诺宁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笑容,他的面颊像冰天雪地的大理石雕像一样僵硬。

王潇抓起伊万诺夫的手腕,看了眼手表,发出轻轻的“啊”声:“哎哟,不早了,我得去机场了。”

伊万诺夫立刻起身,穿大衣戴帽子:“我送你。”

小高和小赵也二话不说,赶紧武装齐全,抬脚走人。

废话!他们不走干什么?难不成真留下来,给俄罗斯政府当军事顾问啊!

妈呀!那事情闹大了,玩不起的。

虽然说俄罗斯政府不靠谱,随便找个美国人就能让人给他们当经济改革的顾问。

但那是美国人啊。

冷战跟第三次世界大战,实质上也没多大区别了。作为最终的战胜国,美国专家在俄罗斯的地位当然不一样。

他们这些小人物还是不要凑这个热闹了。

管家太太跟着忙前忙后,最后还不忘招呼客人:“普诺宁先生,你要一起吗?”

可怜的年轻人,他好像压力太大,过于焦虑了。

普诺宁戴好了自己的帽子和手套,站在王潇面前,没有笑,但好歹说了一句祝福的话:“提前祝你和你的家人新年快乐。”

“OK!”王潇点点头,客客气气,“也祝您的斩首行动一切顺利。”

普诺宁瞳孔微缩,主动伸手同她握了握,然后又主动拥抱伊万诺夫,接着他才抬脚去自己的汽车。

他开车门的时候,王潇又冲他喊了一句:“不许欺负伊万,保护好他的安全。”

普诺宁终于没忍住:“他是我的兄弟,谁要动他,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王潇皮笑肉不笑:“不要说这种话,我可不希望莉迪亚成为寡妇,托尼亚和列娜也需要父亲。”

普诺宁的脸冻成了寒霜,硬邦邦道:“谢谢您的祝福,女士,祝您一路顺利。”

说着,车门被关上了。

但是税警少将注定了要跟在后面看汽车尾气,因为送王潇的车子有司机专门提前预热啊。

什么?

你说普诺宁杀上门的时候,已经用他的权力勒令王潇不许离开了,听到消息的司机应该本着节约的原则,立刻停止预热?

开什么玩笑哦。

他的老板是Miss王和伊万诺夫先生,老板都没发话,说今天不去机场了,那么他就得按照计划,时刻做好准备。

看,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现在他就能松开离合器,指挥汽车扬长而去。

莫斯科郊外的别墅区,一到冬天,就是雪白的一片。

汽车行驶在其间,仿佛雪国列车,永远看不到终点。

王潇看着皑皑白雪,微微眯了下眼睛:“你怎么看?西伯利亚石油公司。”

车上很暖和,伊万诺夫已经脱下手套,在摸自己的下巴:“甩不开别列佐夫斯基的,他在总统家里下的功夫,比在克里姆林宫更多。”

严格来说,联邦政府的总统是个顾家的男人。他外强中干,相当看重家庭。

家人的意见对他来说,还是颇为重要的。

况且所有人都知道,别列佐夫斯基一直围着总统转悠。

如果总统不能给他足够的好处的话,又怎么能够让其他人相信,为总统所驱使,得到的利益最大呢。

王潇点头:“我也这么想。”

所以在西伯利亚石油公司上,他们不是竞争对手,而是需要合作的伙伴。

“不过我们还是要争,争取更多的股权。

朝阳终于突破了阴霾的束缚,在森林的尽头,照出了一圈橙黄,彰显着不服输的暖意。

王潇看的笑了起来,“想必我们的竞争,会让总统更加满意。”

伊万诺夫嗤笑了一声:“他这是在饮鸩止渴。”

如果说苏联体系下留下来的官僚,还有一套默认的法则的话,那商人是绝对没有章法的。

俄罗斯的法律建设又是如此的混乱而潦草,而且执行起来弹性又是那么大。指望依靠法律束缚迅速膨胀的商人,无异于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