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拍卖会:你痛恨特权是因为你没享受到特权。(第2/4页)

他们没在门口多耽误,接受完安检之后,便进了大楼。

和大部分俄罗斯继承的苏联遗产不一样,国家管理委员会大楼是典型的19世纪新古典主义风格建筑。

走廊狭窄又昏暗,她抬眼看着墙壁,总觉得这儿曾经挂着画框。

伊万诺夫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轻轻地叹了口气:“这里原先挂着的是列宁和斯·大林的画像。”

王潇低低地“哦”了一声,拿掉也好。

否则这两位一个一手缔造了苏联,一个让苏联变得强大的领导人,看到崽卖爷田,估计能当场吐血。

拍卖的会场是一间会议室,布置得如同小型法庭。

深红色的地毯,深色木质长桌,正前方落下一个略高的平台,上面孤零零放着一张讲台。

会议室里稀稀拉拉坐了不到十个人,彼此间保持着谨慎的距离,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即将来临。

王潇在心里叹气,俄罗斯人是真不爱笑,也真不爱交际呀。

像他们这样,没有寒暄,没有交谈,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压抑咳嗽声;甚至连新人入场,都没让他们抬头多看一眼的冷淡。

实在是和窗外的蓝天白云和风丽日格格不入。

王潇本人没入拍卖席,因为席位上坐着的都是白种人,她一个东亚面孔实在过于扎眼,没必要出这个风头。

她和尤拉一起坐在旁边的观察席上。

后者作为内阁的代表,负责全程监督这场拍卖会。

国家财产委员会主席阿纳托利·卡扎科夫负责主持拍卖会。

他在众人都落座之后,匆匆进了会议室,直接站到了讲台后面,一张脸冷峻得如同上庭宣判的法官。

一句寒暄和开场白都没有,他抓起一份文件便开始照本宣科。

用清晰但异常快速的语调宣读拍卖规则和标的——西伯利亚石油公司51%的股份。

王潇认为自己的俄语水平应该算相当不错的那种。

她不仅能跟俄国人日常交流,她甚至可以看懂俄国的报纸和专业文献。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感觉自己的听力水平遭到了巨大的挑战。

大哥,你这急吼吼的说话想干嘛呢?要赶火车还是飞机呢?

每个字音都跟从机关枪里扫出来的子·弹一样,根本由不得人有半分思考和喘息的时间。

台下几个原本有些准备的竞标者脸上都露出了茫然和错愕,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快进”节奏打乱了阵脚。

扎卡罗夫却不管他们,面无表情地念出数字:“起拍价,一亿美元。”

他就像语音器一样,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目光却锐利无比,迅速扫视一圈之后,便发出指令,“现在开始竞价。”

立刻有人反应过来,现场加价:“阿金米利亿尔德特利齐亚特米利奥诺夫德ollarov。”

翻译成汉语就是一亿零三十万美金。

看看吧,俄罗斯的数字表达有多麻烦。

俄语也是:одинмиллиардтридцатьмиллионовдолларов,妥妥的一长串。

一个加价刚落下,另一个加价又起来了,同样加了30万美金。

因为按照本场拍卖规定,每次加价至少30万美金。

“一亿零五百万美金。”伊万诺夫喊了一声,打断了众人的节奏。

卡扎科夫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作为拍卖主持者,他没有继续询问是否有更高出价,也没有进行任何象征性的倒计时,仿佛等待多时,早已不耐烦,只想匆匆结束这场拍卖。

“一亿零五百万,一次。”

“一亿零五百万,两次。”

“一亿零五百万,成交!”

槌音落下,清脆、短促,带着一种程序化的冰冷。整个过程,从宣布开始到落槌,仅仅持续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十七分钟。

巨大的西伯利亚石油公司51%的股份,便以这区区五百万美金的微弱溢价,尘埃落定,归到了伊万诺夫名下。

太快了。

快得像是走过场,而且是行事草率、组织者懒得上心的过场。

快得让台下其他几位潜在的竞争者,甚至没来得及完全消化规则,更遑论举牌。

尤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目光流淌着短暂的茫然。

其实他是不支持这种拍卖手段的。

用贷款换股权没问题,可不应该这样进行。内幕操作实在太多了,多到他捂着眼睛都没办法假装它们不存在。

可是政府能怎么办呢?不把这些资产迅速拍卖出去的话,它们会成为红色厂长们的武器,变成他们支持俄共上台的工具。

上帝啊,共产党把这个国家折腾的还不够惨吗?人民受到的折磨还不够多吗?

不不不,傻瓜才会想让苏联卷土重来。

1993年时,他还是想过俄联邦是不是真比不上苏联。

现在,他早已不想。

已经过去的事,再想毫无意义。

他坚定了信心,转过头冲王潇微笑,还伸出了手:“恭喜你们。”

同样微笑伸手的还有记者。

她恭喜了伊万诺夫顺利拍下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的股权,询问他入主之后的工作计划。

“升级!”伊万诺夫坐在轮椅上,依然斩钉截铁地挥舞着胳膊,“先给职工的生活水平升级,保障大家的生活质量。事实上,我们已经安排了人去油田和炼油厂附近租下农场,种植蔬菜,养殖禽畜,来保证职工的后勤供给质量。”

旁边参加拍卖的阿尔法银行的代表突然间,幽幽地冒出了一句:“伊万诺夫先生,看样子你似乎早就知道自己会成为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的主人了。”

这话算是捅破窗户纸了,当场打脸。

伊万诺夫不认识对方。

他跟阿尔法银行的负责人弗里德曼算点头之交,但是后者没有亲自出席这场拍卖会。

尤拉在旁边皱眉,这位所谓的拍卖代表想干嘛?搅局吗?

他下意识地要抬脚过去,好为自己的朋友解围。

王潇却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袖,低声阻止:“不必。”

这种档次的小场面,伊万诺夫怎么可能应对不了?

果不其然,她的商业伙伴对诘问者露出了笑容:“难道阿尔法银行拍下西伯利亚石油公司,会不想办法改善职工的生活吗?我想这是所有参加拍卖的公司和银行都第一步考虑要做的事。所以不管是不是我们拿下石油公司,为公司提供后勤物资保障的农场都是必不可缺的。我们经营不了的话,也可以为其他获胜的拍卖者提供后勤物资啊。”

他冲阿尔法银行的代表微微点头,“如果你们银行后续拍卖下其他企业,有后勤保障需求,可以随时联系五洲集团。在做农场和农产品及农副产品供应这一块,我们经验丰富,保证物美价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