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你们从来都不是主人:血色苏尔古特(第2/4页)

那些人分明是追着你们来的,我要死也是为了保护你们而死。

可是他没有说话的机会。

按照纪律,除非他的顶头上司普诺宁少将示意他,否则他根本不能开口说话。

可是普诺宁似乎从头到尾都忘了这一点,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王潇,重复了一遍:“他们追杀安德烈?”

一股汹涌的情绪在税警少将的胸腔猛烈地冲击着。

其实即便没有安德烈的事,他也不会就此罢休的。

这两个混账东西是他带到苏尔古特市的,再不是东西,也是他带过来的人。

对他俩下手,就是在打他的脸,不给他面子。

可普诺宁得承认,面前这个女人实在太狡猾,太会来事了。

袭击商人和袭击税警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前者最多是得罪个有背景的大佬,后者则是在对抗整个系统。

尤其安德烈是中央税警的人,他这个税警掌门人的副手。

开枪打安德烈,追杀他,你们想干嘛?是要造反吗?

伊万诺夫看着普诺宁久久不说话,莫名其妙地有点心虚,下意识地加了一句:“苏尔古特石油公司没参加拍卖,他们的8800万美金应该还在。”

现场一众税警的眼睛都亮了,8800万美金啊!上帝啊,要有这笔钱的话,他们也不至于日子过得苦哈哈了。

克列沃谢夫少校又兴奋又激动又忐忑又恐惧,下意识地观察自己的顶头上司,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打哆嗦。

普诺宁一巴掌打在了伊万诺夫的后脖颈上,教训儿子的口吻:“管好你自己就行,你管别人做什么?”

说着,他掉头要走,还不忘嫌弃一把泥水堆里滚出来的两人,“赶紧去酒店洗澡,税务警察局都被你们熏臭了。”

王潇大惊失色:“就就就把我们丢酒店了,要是再来追杀我们怎么办?”

什么脏不脏臭不臭的?在小命面前,这点困难算什么?

普诺宁冷笑着戴上了他的皮质手套,刚才检查工作时,为了方便翻看文件,他才脱的手套。

“追杀你们干什么?”他慢条斯理道,“被追杀的不是安德烈吗?那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呢?”

伊万诺夫差点没当场给他跪下,好抱着他大腿嚎啕,大哥,我们错了,我们真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不要丢下我们啊。

但王潇抢先一步,勉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迁怒啊!那个,他们肯定以为我们是一伙的。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弗拉米基尔,他们可是敢挑战中央权威的暴徒。”

税警少将的眼睛眯了眯。

他现在非常认可尤拉的论断,面前的这个女人聪明的过了分,确实可怕。

即便刚经历生死危机,整个人狼狈的跟丧家犬一样,都不耽误她立刻开始算计,分析利弊,用他最在意的条件,把他强行捆绑到他的船上。

普诺宁现在最在意的是什么?权力,中央和地方的权力博弈。或者更具体点儿讲,是财政方面的中央和地方权力。

继华夏对越的两山轮战之后,他近来格外关注华夏的改革开放进程。

其中有一项,去年华夏正式启动的税务改革,把大部分财政收入拢到中央的改革,他就非常感兴趣,认为这一招很妙。

俄罗斯有句俗语叫Голодныйфранцузиворонерад,直接翻译成汉语,是:饥饿的法国人连乌鸦都觉得开心。

可见,人对金钱,对生存的渴望是多么的强烈。

如果中央政府牢牢把财政大权掌握在自己手上,那么,这些加盟共和国以及自治州,哪怕是看在钱的面子上,也会老老实实,不再一天到晚想着闹独立。

现在,就是一个好机会,狠狠给他们一顿教训的好机会。

车臣的局势已经降温了,各地闹独立的气焰,也随着俄罗斯的气温降低而下降。

苏尔古特作为石油重镇,一向觉得自己应该受到额外的优待,比较端着。

是时候让他们分清楚大小王了。

他戴好了手套,又戴上帽子,丢下一句:“随便你们,不想去酒店休息,就在这儿老实呆着。”

王潇还巴巴儿强调:“你可千万别把人都带走啊。”

税务警察局又怎么样?天高皇帝远的,地头蛇可未必怕官皮。

普诺宁就没见过这么聒噪的人,不耐烦道:“我已经调了内务部。”

两个死里逃生的商人,这才放下心来,冲着他谄媚的笑:“弗拉米基尔,你一定要给我们安德烈报仇啊,他们实在太过分了。”

安德烈只想转过头,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从头到尾就是一件顺手的道具呀!

王潇看这倒霉家伙,到现在脑袋都转不过弯来,趁着众人出门乱糟糟的时候,拉着安德烈小声叮嘱:“你见机行事啊,运气好的话,你这回是能立功的,立刻就能往上升。”

是不是英雄?是不是典型?得看上级需要。

错过这一次机会,你以后想按部就班的往上走,可未必能走得上去。

安德烈被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恍然大悟,兴头头地出去了。

剩下王潇和伊万诺夫又大眼瞪小眼,能干嘛呢?赶紧洗澡呗,真的又脏又臭啊。

谢天谢地,税务警察局虽然条件极为简陋,但好歹还有值班室。

有值班室就意味着他们有洗澡间,加上苏尔古特本就是能源重镇,不缺燃料,可以让他们痛痛快快洗个热水澡。

要不怎么说这两人心大呢。

洗完澡烘干头发,又就着牛奶糖吃了两个烤土豆,王潇和伊万诺夫久久等不回普诺宁,干脆在警局里睡着了。

床不够用,没关系,沙发和板凳拼在一起,大衣当被子,也能睡得昏天暗地。

反正已经开始供暖了,睡一夜最多觉得干,而不用怕受凉感冒。

第二天一早,王潇顶着鸡窝头爬起来,扒拉了几下头发,又去刷牙洗脸,终于在税警局的食堂或者确切点儿讲,就是一个小饭厅,见到了普诺宁。

也不晓得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普诺宁扫了一眼两人,没吐槽他回来的时候,两人睡得跟猪一样,只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然后他吃完手上的土豆,又喝完了牛奶,才开口询问:“你们想要什么?准备如何解决这件事?”

哦,这就是上头的人已经分好猪肉了,剩下给你点补偿,这件事就算了了。

王潇和伊万诺夫都是现实的人,绝对没有秋菊打官司的韧性,也不想在这官司上多浪费时间。

他俩当机立断,干脆利落提了要求:“后面由苏尔古特油田供应给西伯利亚地区的石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