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困兽之斗:他们为什么要这样?(第2/4页)
她笑容加深了,“您完全不用担心。1993年10月,欧洲把莫斯科描述成·人间地狱。但事实上,我们都好好的,我们还继续办商品展览会,继续做生意。现在,这是国家杜马抛出的一个决议而已。俄共手上连军队都没有,他们能做什么呢?”
史密斯先生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显然是在开展剧烈的思想斗争。
王潇冲他点点头,礼貌地道别:“我们先走一步了,伊万诺夫先生会留下来,专门招待您。”
这个礼拜六剩下的白天时光,王潇累得七荤八素。
真的,开会是件非常累人的事。
你要阐述自己的观点,你要跟别人吵架,你要参与辩论,最后大家还得聚在一起,共同讨论文件要如何列大纲,如何强调要点。
等到会议结束,王潇二话不说,直接冲回商业街的二楼。
她已经快累成一条死狗了。
上了楼,没看到人,她奇怪道:“伊万人呢?”
助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老板没下楼啊,回来以后一直在楼上。”
王潇想了想,径直往前走,推开顶头的玻璃门。
果不其然,大阳台上,有人坐着秋千椅,看着星星点点的灯光发呆呢。
王潇上前,脱下皮手套,伸手摸他的脸:“不冷吗?”
这个大阳台是天气好的时候,他们晒着太阳喝下午茶的地方。
但莫斯科的3月中旬的夜晚,气温相当感人,显然不适合这种户外休闲。
伊万诺夫覆上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旁边坐下,摇摇头:“不冷。”
呵,一说话就腾出一团白雾,还不冷?
王潇看他套着连头帽,直摇头:“脸怎么办?脸生冻疮真的会毁容的。”
她穿越前没见过人脸生冻疮烂掉,穿到九十年代才亲眼瞧见,真的会有人脸上生冻疮,然后淌黄水烂掉。
伊万诺夫低头看她笑:“毁容,那你就不要我了吗?”
王潇坚定地摇头,吓唬他:“不要了,要好看的。”
伊万诺夫却抓着她的手探进大衣里头,贴着他的胸口,特别傲娇:“不会,因为我好。”
哟,还叫他骄傲上了。
王潇哭笑不得:“怎么想起来大晚上的坐这儿?”
夜色确实耐看。
抬头,深蓝色的天空下弦月朦胧,星光璀璨如银河。
放眼,远处红场的尖顶在墨蓝夜色里勾着模糊的金边,克里姆林宫的塔楼亮着零星灯火,像沉在深海里的航标。
可这些也能在屋子里头看,在外面多冷。
“我嫌他们吵。”伊万诺夫皱着眉毛,“史密斯还有渡边,简直吵死人。”
拎着火炉上来的助理们听到吵这个单词,吓得立刻放轻了脚步,轻轻将火炉摆在地上,迅速绕着秋千围成一圈。
没错,虽然商业街这边的房间都是集体供暖,但仍然准备了火炉。
要问为什么之前没给伊万诺夫用?
站在角落里抽烟,顺带看着老板的保镖尼古拉先生表示:有这个必要吗?都3月中旬了,他们斯拉夫男人在外面待会儿,还得弄个火炉?不够磕碜的呢。
王潇接过柳芭递来的驼绒毛毯,搭在自己和伊万诺夫身上,略有些疑惑,开口问:“渡边也来了?”
伊万诺夫点头,收紧了毛毯,好让自己靠她更近一点:“你刚走他就来了。上帝呀,我都不明白日本人为什么害怕苏联到这份上?”
他吐槽道,“渡边和史密斯凑到一起,罗里吧嗦个没完没了。我跟他们强调了半天,我在俄共也有熟人,国家杜马议员,好几个共产党员都是我们家的朋友。他俩也没消停下来。”
王潇都听乐了:“英国和日本,二战都没站一起,现在站一起了?那英国佬可真够健忘的,在香港,他们没少挨日本的揍。在东南亚,还得远征军去救他们。”
作为老牌资本主义国家,英军的战斗力呀,当真一言难尽。
伊万诺夫狂点头:“就是,两个人吓得够呛,最后一块去酒吧喝酒了。经过街头的共产党宣讲时,他们都是绕着道走的。”
一副被吓破胆的模样。
伊万诺夫都觉得不可思议,至于吓到这份上吗?
王潇乐不可支:“这就是苏联的战斗力啊,钢铁洪流。”
原本笑呵呵的伊万诺夫瞬间笑不出来了,情绪低落:“我就搞不明白,他们怎么能蠢成这样?能够在苏联解体以后,还坚持不退党的共产党员,难道不应该是意志最坚定的最清醒的人吗?”
他在外面冻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俄共的骚操作。
明明他们之前表现的相当有章法,否则他们也不可能赢得国家杜马选举的大胜。
“他们不还安排了党员深入到家家户户去宣传吗?既然没有脱离群众,为什么还能犯这种低能的错误?”
火炉燃烧得旺盛,热气腾腾往上冒,王潇都觉得可以来顿户外烧烤,吃着烤串喝奶茶。
可惜现在没准备。
她遗憾地抿了下嘴唇,顺口接过话题:“我猜,可能问题就出在这些宣传员身上。”
伊万诺夫瞬间浑身紧绷,难以置信:“到现在,他们还要被这样渗透吗?”
俄共早就不是执政党了啊。
“不是。”王潇摇头,“我的意思是他们很可能好心办坏事了。”
她接过了柳芭递给她的水果茶,在秋千的吱呀声中,一口一口的喝着。
“这么多年还能坚持不退党的俄共党员,一部分是寻求心灵慰藉,比较温和求稳;另一部分就是比较激进的,迫切希望改变社会的。共产党的上台,基本都伴随着暴力·革命。”
“而这上万名登门入室宣传竞选纲领的党员,不出意外,普遍都是激进派。也只有迫切希望改变社会的想法支撑着,他们才能在没有酬劳的情况下,搭上自己的时间精力去干这种事。”
伊万诺夫一边听一边点头,确实如此,没有激进派的话,革命根本不可能推进下去。
他伸出手,还想救着王潇的水果茶喝一口。
柳芭眼明手快,又给他递上了一杯水果茶。
好吧,这一杯也不错,草莓甜丝丝的,很好喝。
王潇继续往下说:“可人类又有一个共同的毛病,那就是只听得进去自己想听的话。人家骂我,我会当耳旁风。夸我好的,夸我厉害的,我才会记在心里。”
伊万诺夫认真地看她:“你本来就好就厉害呀。”
王潇笑出了声:“你看吧,我们都是一样的态度。放在那些入室宣传员的身上,他们同样愿意听到,或者能够进行深入交谈的,普遍都是怀念苏联的老人。如此这般,他们的调研报告,如果有这个东西的话,报告内容也基本上都是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