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这就是政治:社死

王潇大脑一片空白,在她回过神的时候,她的尖叫声已经冲破云霄。

“快,脱掉!”

化学性烧伤也是烧伤,烧伤要怎么处理?

脱脱脱,必须得赶紧把衣服脱掉。

伊万诺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要去解开扣子。为了上镜更加有范儿,他今天穿的是大衣,而不是摇粒绒外套,否则拉链一拉速度更快。

王潇看他的手搭上扣子,反应过来:“别碰!手不要碰!”

衣服好歹还能挡一下,手碰上腐蚀性强酸更完蛋。

“剪刀!给我剪刀!”

王潇终于想起来自己看过的宣传片的片段,烧伤的时候衣服脱不下来,不要强拽,用剪刀剪开就行。

助理们飞快地找来了剪刀,递给王潇。

她抓着剪刀就开始“咔嚓咔嚓”剪开大衣。

因为害怕碰到前面的强酸,她是在后背的位置剪的。可是伊万落户高了她一个头,再往上,她举着胳膊,手都在抖。

伊万诺夫颤巍巍地问:“我我我……蹲下?”

“别蹲!”王潇毫不犹豫地拒绝。

她想的是蹲下来的话,裤子上也会沾到酸,那样腿就跟着完蛋!

尼古拉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我来吧。”

王潇指挥他:“剪掉!大衣剪掉!毛衣也剪掉,衬衫剪掉。”

可惜液体是流动的,伊万诺夫的裤子也湿了,散发着酸腐味。

“剪掉!”王潇不敢耽搁,“全部都剪掉!”

莫斯科的四月初啊,天还能飘雪呢。风一吹,伊万诺夫冻得瑟瑟发抖,他拼命拽着自己的内裤,跟王潇打商量:“内裤就算了吧?也不是很……”

“剪掉!”王潇用力地瞪他,“这个时候还在意什么呀?”

反应敏捷的助理已经麻溜儿从车上取来了毛毯,好歹让自己老板不至于裸·奔。

他小心翼翼地提议:“要不干脆直接冲洗吧!”

对对对!王潇终于想起来了,那个烧伤处理是五字口诀:冲、脱、泡、盖、送。

是她把顺序给搞反了。

“没错,赶紧送去冲洗!”

好在老式的俄罗斯企业就是一个小社会,公司里面同样有澡堂。

伊万诺夫披着个毯子,又不好一边跑一边遛·鸟,还是助理和保镖七手八脚把他往后勤送东西的小拖车上面一放,直接把他给推去了澡堂。

谢天谢地,这个点儿男浴室没人洗澡,空荡荡的。

伊万诺夫被推去淋浴间的时候,王潇还大喊:“冷水,必须得是冷水,不能用热水!”

冷水冲泡才能降温,缓解烧伤的疼痛和伤害。要再用热水的话,那就是雪上加霜。

她吼完之后,忍不住发火:“救护车呢?救护车到底什么时候来?”

没有救护车,难不成让他们自己开车送去医院?

也行!不等了,等不及。

助理迟疑地看着王潇,半天才鼓足勇气发出疑问:“为什么要救护车?”

王潇一肚子火没处发,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你会看到伊万先生被泼了浓酸吗?”

原本还窸窸窣窣声不断的澡堂,瞬间安静得连滴水声都清清楚楚。

“浓酸?”尼古拉难以置信地看着老板,“哪里有浓酸?”

他像想起来一样,赶紧解释,“哦!Miss王,那是格瓦斯,他泼的是格瓦斯。”

王潇瞪大了眼睛:“格瓦斯是什么味道我不知道吗?我又不是没喝过格瓦斯!怎么可能是这种又酸又臭的味道?”

尼古拉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还是柳芭帮同事解了围:“因为它的酿造材料和技术都有问题。”

他们日常喝的格瓦斯,已经是风味饮料了,加了很多好东西。

“酸是因为酒酿过头了,变成了醋。臭是因为他用了发霉的大列巴,有腐臭味。”

王潇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们:“就是格瓦斯,不是强酸?”

KGB出身的保镖们互相看了一眼,相当谨慎地回答:“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发现它是其他有害液体的证据。当然,它有可能里面放了毒·药,但这需要经过进一步的化验。”

好了,最后一句关于什么毒·药的可能性的安慰的话就不用说了。

王潇现在唯一的反应就是双手捂住脸,上帝啊!既然你们知道是格瓦斯,为什么不拦着我?

你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伊万诺夫被剪的精光,大冷的天,瑟瑟发抖吗?

可是话到嘴边,又被王潇硬生生地咽下去了。

谁会阻拦她呢?她是老板,个性强硬,说一不二的老板。

哪个打工人吃饱了没事干,去拦着自己老板发疯?

她只是发疯,剪光了男老板的衣服而已,又不是拔枪杀人。

男老板都没意见,打工人哪来的意见?

唯一一个能够开口阻拦她的人——伊万诺夫,刚冲完冷水澡,冻得呲牙咧嘴的裹着毯子从冲淋间出来了,满脸无辜地咧着嘴巴冲她傻笑:“我以为你是嫌臭,太难闻了。”

他不敢说,其实他很高兴,这样理智精明的王,竟然因为他而方寸大乱。

王潇只感觉天空在打雷。

毁灭吧!这该死的世界!

也就是说,她所谓的化学性烧伤急救行为,只不过是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发疯。

她真的绷不住了,她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她就说为什么伊万诺夫被泼酸了,他的保镖和助理们能够那么冷静,完全听她指挥,一点儿自发性地主动救助行为都没有?

合着根本就没必要!

伊万诺夫见势不妙,也不敢笑了,赶紧上前扶着她的胳膊,安慰她:“嘿!王,没事的,你只是太紧张,太辛苦了。”

他用力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不停地重复,“没事的,没事的。”

所有的压力最后都汇总到她身上,所有人都指望着她去解决难题。

她身上背着沉重的山。

王潇伸手推开了他,往后退:“No!让我一个人静一会。”

真特么的抓马。

追进浴室的摄制组已经有人忍不住笑了,还有人冲他们挤眉弄眼。

王潇知道他们没有恶意,但是现在,她一点也不想听到他们的声音。

浴室外面传来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一边走路一边脱衣服的男人惊恐地看着里面这么多人,赶紧拿桶挡住了自己的关键部位。

他不过是想趁着上午人少的时候,好好洗个澡而已。为什么还有女士在?

王潇摆摆手,丢给伊万诺夫一句话:“你在这里好好呆着,我先出去了。”

真是造大孽了。

伊万诺夫要追着她一块儿出去:“嘿!王,阿秋!”

王潇回头瞪他:“老实呆着吧,你想重感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