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我能共情你们:你不会是想趁机甩了我吧(第2/4页)

普诺宁又感觉胸口闷了一下,说话声音都轻快不起来:“没有,尤拉没联系我。”

这个白痴!

现成的可以提升他尤拉在竞选团队中地位,还能顺带增加他普诺宁在寡头面前分量的机会,尤拉居然把握不住,还得王潇专门打电话来提醒!

王潇甚至贴心到连理由都帮忙设计好了:“既然他没打电话找你,那你就主动找他。因为我打电话给你了,抱怨尤拉那个不长脑袋没立场的混账家伙,居然在我一人单挑八方的时候坐壁上观,不帮着我和伊万。我告状了,你得去教训这个混蛋!”

普诺宁觉得没问题,尤拉确实该受教训了。再这么下去,他很难有立足之地。

“第二件事呢?”他询问王潇,“第二件是什么事?”

“哦,第二件啊。”王潇轻描淡写,“就是总统竞选成功后,丘拜斯应该会推个人进政府当副总理。我想推伊万上这个位置。因为他是斯拉夫人,其他别列佐夫斯基他们都是犹太人,现在已经出局了。”

她的声音又轻又快,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听着手机的普诺宁却感觉自己耳边炸起了响雷。

上帝啊!副总理?伊万?

她知不知道副总理对俄联邦意味着什么?它是这个国家最核心的领导班子的一份子。

用苏联,不,用华夏的说法就是,他进了政治局,他是常·委!

王潇还在轻笑:“但是伊万没想好,他需要你的建议和意见。嗯——”

她抓起了伊万诺夫的手腕,看了眼时间,“按照别列佐夫斯基先生体贴入微的个性,今晚应该会设置晚宴招待我们。吃过饭以后,你要不跟伊万好好聊聊?”

普诺宁缓缓地深呼吸,调整着自己说话的节奏:“可以,回头再细说这事儿。我先打电话给尤拉吧。”

手机挂掉,身形壮实的硬汉却没有立刻联系另一位朋友尤拉。

他目光有点失神地看着前方。

高大的白桦树披上了一层朦胧的新绿,柳树柔软的枝条随风轻摆,嫩黄的叶芽仿佛能滴出水来。

孩子们的笑声也随着风在草地上一团一团的滚来滚去。

他们在放风筝,手工做的风筝,歪歪扭扭的笔画像鬼脸,在风中摇摇晃晃。

每一次上升和跌落,都会让他们大声地尖叫,拼命地奔跑,笑声大得似乎能捅破天上的云。

农场胖嘟嘟的小狗围着小孩子们脚边跑来跑去,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比他们的小主人还着急。

不远处的牲畜棚里,传来牛低沉的哞叫和马儿打响鼻的声音,混合着干草的气息。

它们目光温润,像上了年纪的长辈一样,平静而包容地看着新生命的喧嚣。

这一切——

新生的绿色、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笑声、风筝在蓝天下的摇曳、牲畜满足的哼鸣、空气里弥漫的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汇聚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希望与生命力的春日画卷。

它正是普诺宁内心深处向往的宁静与安稳,是他辛苦工作之余想要休憩的港湾。

但此时此刻,他却融入不了。

明明莫斯科四月底的风还带着凉意,普诺宁却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心底涌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的掌心开始微微出汗,握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脖子后面似乎也有些发烫,仿佛有无形的火苗在燎烤。

副总理,上帝啊,副总理!

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偏偏理智告诉普诺宁,它很有可能会变成现实。

俄共“犹太人牌”造成的舆论压力,直接废了六位犹太寡头,剩下的独苗苗维诺格拉多夫实力相对较弱,且并非核心人物。

伊万诺夫是纯正的斯拉夫人,形象又务实,想必原本就对他青眼有加的总统,会很乐意顺水推舟,送他上位。

而他一旦坐上了副总理的位置,寡头集团必然产生裂痕。

这对丘拜斯来说,也是好事。

他积极争取成为总统竞选团队的负责人,不就是因为政治野心未消,将要重返俄罗斯政坛吗?

作为一位自由派改革家,他势必也不乐意看到寡头们抱团吧,它违背了市场自由竞争原则。

普诺宁越想越深,一口接着一口抽香烟。

正因为这件事很可能会成真,所以他愈发感觉荒诞。

那是伊万啊,从来没当过官,从未涉足过政坛的伊万。

结果一上来,就是副总理。

恐怕也只有俄罗斯,现在的俄罗斯才会出现这种荒诞的事情吧。

莉迪亚拎着柳条编织的篮子朝丈夫走来,篮子里装的不是鲜花,而是新萌发的蒲公英。

她跟农场里的华夏人学会了用蒲公英做馅包包子,这种鲜嫩的蒲公英正合适。

她看到丈夫时,发出了一声惊呼:“弗拉米基尔!”

普诺宁这才察觉,香烟已经烧到了自己的手指头。

他掩饰性地甩了下手,露出带着点儿苦意的笑,叹了口气道:“今晚我可能不能跟你和孩子一块儿吃饭了。”

莉迪亚有点失望,她已经想好了今天的晚餐,蒲公英猪肉包子配麦片粥,孩子们也喜欢吃。

但她还是习惯性地支持丈夫的工作,放下箩筐,就帮丈夫张罗出门的东西,一边收拾还一边问:“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呀?”

普诺宁下意识地含糊其辞:“王和雀山俱乐部的人吵起来,尤拉调停不了,我得去劝劝。”

莉迪亚微微蹙额:“王的脾气也真是。”

就跟东方产的炮仗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秉着乌鸦不嫌自家孩子丑的原则,她又下意识地为伊万诺夫说话:“就王的脾气,也就伊万好脾气能忍得了。”

所以嘛,就像华夏俗语说的那样,一个锅配一个盖吧。

普诺宁的内心却在疯狂地咆哮。

不,他想说:你知道吗?王要运作伊万去做副总理了!

会有谁在意她是什么脾气?她即便是魔鬼又怎样?

一个副总理的位子,足够让千万人心甘情愿地跪下来,去亲吻她的脚背。

可是最终普诺宁什么都没说。

他跟妻子说这些干什么呢?她又不懂荒诞背后的运行逻辑。除了徒增烦恼之外,毫无意义。

所以他最后也只是下意识地维护了一句王潇:“她的个性是见不得任何人委屈伊万的,所有的好东西,伊万必须得有,谁落下了伊万,就是跟她有仇。”

莉迪亚笑得无忧无虑:“她真是小妈妈,把伊万当成自己的孩子了。她要自己生儿育女啊,肯定是特别疼爱小孩的妈妈。”

普诺宁无心也没空再跟妻子讨论这个话题,他匆匆点了点头,拿起车钥匙便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