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那就把美国也拖进泥潭:我总是为了你们好

古辛斯基不喜欢这种感觉,他认为自己应该争取新闻人的自由:“Miss王,新闻报道什么,取决于观众和读者关心什么。”

他不能妥协,否则他岂不是成了NTV王牌讽刺喜剧《木偶》里被人操纵的木偶。

老式铜制煮茶壶蹲在铸铁炉上,“咕咕”作响。翻滚的茶叶顶着壶盖,裹挟着茉莉花茶的香气,迫不及待地冲出壶嘴。

柳芭轻手轻脚过滤出茶汁,然后倒入纯牛奶,搅拌均匀,奶香和茶香混合在一起,融化成一股柔滑的甜香时,莫斯科城现在最流行的时尚饮品——茉莉奶茶便诞生了。

王潇伸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二位,请尝尝。”

看见两人接过杯子,她才笑容满面地冲古辛斯基点点头,“我亲爱的朋友,我非常赞同你的看法,观众和读者都有权利知道他们感兴趣的事。”

古辛斯基面色缓和了一些,似乎奶茶的香味让空气也变得柔软。

但下一句,王潇便反问他:“那么,我的朋友,俄罗斯有多少股民?”

古辛斯基微怔。

理论角度上来讲,从今年春天开始,俄罗斯便陷入了股市狂欢。但凡带上“股票”的字样,都会被疯抢。

那么,俄罗斯应该全民炒股吧。

尤其前几年,俄罗斯还搞了大众私有化。

当时政府向近1.5亿公民都发放了私有化券证券。且政府不厌其烦地反复告诉大家,他们可以用这些券兑换成具体公司的股票或直接投资私有化基金。

这些人应该都成为了股东了呀。

但实际上,屋子里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那些证券99%以上,都早已被卖掉了。他们原本的持有者,自然也不是什么股民。

“莫斯科和圣彼得堡这些大城市有钱的居民、金融的从业者和在我们这些被称为私在有化中获利的内部人士,构成了股民的主要结构。”

王潇叹气,“我亲爱的朋友们,我们不能身边即世界啊。我猜测全俄罗斯的股民加在一起,恐怕只有100万人出头,其余的都是外国投资者。剩下的俄罗斯人能对股市的涨跌有多少兴趣呢?”

她摇头,“华夏80年代就发行股票了,而且历经了几次股票的起伏。但说实在的,到目前为止,华夏90%以上的老百姓对股票仍旧一无所知,更加谈不上有兴趣。难道他们就不是读者,就不是观众了?天天让我看这些跟我生活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我只会选择跳台或者再也不买这份报纸。”

王潇伸手指了指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天,似乎下一秒钟就要飘雪的模样,“这样的天气,这样漫长又难熬的冬天,难道大家就不能看一点暖融融的新闻吗?非要天天看这些让人心情不好的事?本来不抑郁的人都要看抑郁了。”

普辛斯基试图阐述自己的观点:“Miss王,这就是社会新闻,我们不可能让民众天天看没有意义的内容,只嘻嘻哈哈就行。”

“社会新闻只有股市吗?”王潇反驳,“难道就没有温暖的让人看的心中充满希望的新闻吗?比如说,从去年夏天到现在,已经打了3万口灌溉井,开凿67条共计2万公里的灌溉渠,灌溉地和排干地从1019万公顷,增加到了1136万公顷。感谢风调雨顺,今年粮食总产量达到了11330万吨,甚至超越了1992年的水平,再加加油,就能1991年的粮食产量持平。”

换成外人,听到这话,估计要想笑。

过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赶上了以前的水平,有什么好值得骄傲的呢?

但俄罗斯的农业就是这么个情况呀,按照记录,它历史上粮食产量超过一亿吨的年份也只有12年,现在变成了13年,而且相较于1996年,大涨了63.49%。

“这难道不值得书写,不值得褒奖吗?”王潇难以理解,“在这样一个阴冷漫长的冬天,丰收的消息是多么让人欢欣鼓舞啊。况且我们畜牧业下降的速度也在减缓呀,甚至居民个人副业饲养的牲畜头数在明显增加。”

她情绪明显激动起来,甚至顾不上撸那两只乖巧的小熊猫,而是掰起了手指头,“五谷丰登,家畜兴旺,这就是一个家庭红红火火的象征啊。谁看了不夸一句生机勃勃呢?”

种田文啊!种田文永远有大量拥趸,回归田园种地,养家禽家畜,是人类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王潇苦口婆心:“还有农场企业,我们农场企业也在起来啊。它们给农民提供了大量的工作岗位,满足了他们的生活需求。”

别列佐夫斯基原本一直坐着旁观,除了喝奶茶,又恭维了一句奶茶味道不一般之外,什么都没说。

听到这儿,他却忍不住笑了起来:“Miss王,你早点说嘛,你就是想夸奖伊万,对吧?”

听听,她慷慨激昂的这些,不都是伊万的工作成绩吗?

他脸上笑眯眯,心里却在叹气。

上帝啊,这家伙运气可真好!去年刚好粮食大减产,今年偏偏风调雨顺,上帝保佑,粮食产量大涨,不就把他给显出来了吗?

王潇一本正经地点头,大大方方:“对呀,做得好,当然应该被褒奖,被赞美,被歌颂,被广为人知。”

古辛斯基目瞪口呆,也在心中唤起了上帝:哪有这样的?

对对对,妻子夸奖肯定丈夫是应该的,但那是关起家门来说的,最多在相熟的朋友之间夸两句。

哪有人像Miss王这样,恨不得广而告之,昭告天下。

除了奶奶盲目地吹嘘自己的孙子之外,他从未见过人这样浮夸。

王潇却毫不脸红:“那就请你们好好报道吧,伊万这么辛苦,他们的工作成果值得被看到,被夸奖。这些都是关系到大家餐桌质量的事,谁会不关心呢?这才是电视观众和报刊读者天天在意的事啊。”

古辛斯基原本还哭笑不得,听到这儿又下意识地抿住了嘴,没吭声。

王潇的目光锁定了他,伸手捞起了一只小熊猫,放在自己怀里摸。

摸着摸着,另一只原本自娱自乐的小熊猫都感受到了危机,主动过来蹭她的手背,所以她敷衍地摸了两把头。

王潇笑了:“古辛斯基先生,你是不是想抄底?股价跌得越狠,抄底捡漏的机会就越高。”

一般股民不会想这茬,股价跌成狗的时候,放眼所及之处,哀鸿遍野。甚至大家都会担心,股市会彻底崩盘,再也恢复不了。

可俄罗斯的情况不一样啊。

1995年,大家才有真正意义上的股票的概念。看看那个时候,电力公司和电信公司的股份拿出来,摆在桌上,参加拍卖,都没有人愿意拍。

股票的价值是一瞬间就飙起来的。

无数人后悔当初自己眼睛光盯着油田和矿产了,竟然没有参加,电力公司之类的企业的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