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2/3页)
梁颂年耸耸肩膀,“你讲得太啰嗦了。”
“是飞船,一个很重要的飞船!”
梁颂年轻笑,“好吧。”
一抬眼,就看到梁训尧穿着睡袍走了过来。
一件黑色的暗纹睡袍,材质垂坠,领口开得随意,敞至胸前,露出锁骨线条与隐约的胸肌轮廓。
梁颂年望向别处,听盛和琛讲莱娅公主的故事。
等盛和琛讲得累了,中场休息喝了口水的功夫,梁颂年忽然喊他的名字,“盛和琛。”
“干嘛?”
“你别给旁人讲这个故事,好吗?”
梁训尧闻声顿住脚步,像是不愿多听,转身离开了卧室。
“为什么?”盛和琛问。
“因为你讲得好无聊。”
盛和琛非常委屈,且不甘心:“你压根都不知道这部电影有多精彩。”
梁颂年笑着说:“那下次一起看吧。”
盛和琛立即由阴转晴,“可以。”
梁颂年挂了电话,许久,才等到梁训尧走进来。梁训尧问他:“结束了?”
他没理会,低头摆弄手机。
梁训尧默不作声地走进来,走到床边。
梁颂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梁训尧在床边站了半分钟,才缓缓上来。
梁颂年感到另一侧的床垫微微下陷,以前那些相拥而眠的深夜记忆忽然回到脑海,他强迫自己忘记,闭上眼,想工作想维柯能源想想徐旻……可他感觉到梁训尧的手碰到了他的被子。
他猛地转过身,和正帮他盖好被子的梁训尧对上了视线。
梁训尧半撑着上半身,领口因为身体的转动而敞得更开。
梁训尧这半年勤于锻炼,肌肉线条比起他们分开时更加明显。
再加上他骤然靠近的脸,和带着微微湿意的额前碎发。
梁颂年的呼吸很不争气地加快了。
他觉得梁训尧好像变了个人。以前梁训尧的身材也很好,但从不显露,白天穿着西装三件套,晚上穿睡袍会把腰带规规矩矩地系好,被他闹乱了也会笑着按住他,低头整理。
今晚的梁训尧有些奇怪。
“你干嘛?”
“把被子盖好。”
梁颂年推开他的手,故意把被子扒拉到腰下的位置。
他一整晚都在和梁训尧对着干,但梁训尧没露出半点愠色,只说:“会冷的。”
“不关你的事。”梁颂年侧过身去。
梁训尧一言不发地关了灯。
房间陷入昏暗。
二十六层听不见外面的半点声响,陈助理说晚上会下雪,梁颂年盯着窗帘的缝隙,除了无尽夜色,什么都看不到。
他以为今晚到此为止。
可是下一秒,梁训尧的手落在他的腰上。
他愣住,思绪断了片刻,正要挣扎,梁训尧已经收紧了手臂,直接将他揽进了怀里。
梁训尧的力道极大,甚至还没怎么用力,梁颂年已经完全离开了他原来的位置,他的后背隔着被子撞在梁训尧的胸膛,热意源源不断地传过来,他听见梁训尧在他耳边说:“今晚不是哥哥安排的,是巧合。”
梁颂年还是挣扎。
“一定要背对着哥哥吗?年年,能不能和哥哥好好聊一聊?”
他的一声声“哥哥”,源自习惯无法轻易改口,却像一把钝刀,在梁颂年的心上一遍遍地划。
“对哥哥彻底失望了吗?”梁训尧哑声问。
梁颂年挣脱不得,于是抓起梁训尧的手,一口咬在了他的虎口上。
梁训尧的手臂纹丝未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任由他咬着。梁颂年直到牙齿酸软,几乎要尝到血腥味时,才脱力地松开口。
借着稀疏的月光,他看到梁训尧的虎口上留下了一道深红的清晰的齿痕。
他忽然一阵鼻酸。
梁训尧将他拥得更紧。
“哥哥知道错了。”
梁颂年的怒火已经积攒到了极点,只在这一声“哥哥”后完全爆发。他骤然翻身,两手揪住梁训尧的领口,厉声道:“我不明白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这么放不下哥哥的身份就离我远一点,我不是没有哥哥,唐诚连给我打电话都要先问我有没有时间,我让他来家里吃饭,他也再三推阻,他说,我有我的生活。”
梁训尧的呼吸变得沉重。
“你明白吗?这才是哥哥应该有的样子,而不是像你一样,既享受亲密,又放不下道德。”
“我……”
梁颂年恨自己总是耐不住性子,明明可以沉默,明明可以什么都不说,就能一直处于高位,对着梁训尧颐指气使。可是控制不住宣泄而出的长篇大论让他变成了一个弱者,每一句控诉都像对梁训尧诉说自己无望的爱意。
他松开手,躺回去,拽起被子裹住自己。
良久,他听见梁训尧说:“年年,我不会让你失望了,从今往后,我会忘记——”
“但我不爱你了。”
梁训尧的声音一瞬间停滞。
梁颂年望着前方,“你已经不是我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了,我不爱你了。无所谓你是哥哥还是什么人,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话音结束很久,他都没听到梁训尧的回应。直到困意袭来,在迷迷糊糊进入梦境之前,他才听到梁训尧说:“……对不起。”
·
醒来时,梁训尧已经离开了。
他留了一张字条,上面写了峰会的时间以及徐旻的车牌号。
梁颂年看了眼字条,走出卧室时,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衣服在衣柜里,鞋子也擦干净了。
梁颂年沉默半晌,洗漱完出来,一个人坐在桌边吃了早餐。离会议结束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他在心里排练了一遍开场白,把已经烂熟于心的介绍词说了两遍,在徐旻的车抵达酒店前二十分钟,他对着镜子里整理好发型和衣领,拿起外套和资料就出了门。
他坐在酒店大厅等待。
荀章给他发消息,为他加油。
很快,徐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比照片上苍老一些,满头白发,但精神矍铄,梁颂年刚要朝他走过去,就看到徐旻的助理附耳说了一句话,徐旻当即回身,在门口一直等到梁训尧下车,快步向前相迎。笑着说:“结束的时候我看您的车在我之前离开会场,没想到竟在酒店遇上了,倒是巧了。”
梁颂年的脚步也停在原地。
该死的,梁训尧也在。
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他要在梁训尧的眼皮子底下,开始他拙劣的表演了。
梁训尧有意回避,特意推迟了时间,却还是撞个正着。他略一迟疑,只得上前颔首致意:“徐总,好久不见。方才会上没找到机会跟您详谈。”
“好久不见,”徐旻抬手指向电梯,“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