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天河(第3/4页)

“对我最大方。”江航用大拇指按下启动键,平静地说,“我最有用。”

他示意夏松萝上车,但她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珠左右转了下,像是在思考什么。

江航凝眸,已经被她误会过一次,很轻易就猜到了她的想法。

他解释:“queen喜欢的人是齐渡。”

夏松萝将头盔镜片掀到极限,惊讶地睁大眼睛盯着他。

江航没有兴趣说别人是非,但这件事在他这里,属于必须说清楚的事情,一点也不能含糊。

如果queen喜欢他,他不可能在她手底下做事。

很笃定。

因为他在东南亚的时候,经历过这种事情。

“他们两个一起长大,不至于惊讶。”

“不是,我不明白。”夏松萝相信他说的,差点忘记了,齐渡也是这一款,“queen和齐渡既然是一对,她还让齐渡来试探我?”

“他们不是一对,queen藏着,齐渡不知道。”

夏松萝不懂:“为什么呀?”

看着queen雷厉风行的,该是那种敢爱敢恨的人才是。

江航再次示意她先上车,等会儿雪下大了,越来越冷。

但夏松萝满眼都是好奇,手臂弯着,搭在他没受伤的肩膀上。

对面就是公共厕所,她是一点也不挑环境。

这时候给她一袋瓜子,她都能不怕低气温冻伤手,一把接一把的嗑起来。

很不习惯。

那种无计可施的烦躁感,又从江航心底窜了出来。

他想厉声说一句:回市区再说,什么时候不能说,非得停在这里说。

但他嘴唇动了几下,只是语气冷淡了点:“齐渡也是十二客。”

夏松萝没注意他的反常:“这我知道,刚才我还在和金栈猜测,他究竟是哪一客。”

江航说:“舟客。也就是船夫。”

夏松萝迷瞪了下:“船夫?现代社会里的船长?”

完全没办法把齐渡和船夫联系在一起。

江航“嗯”了一声。

他和齐渡最初的矛盾,就是因为他的另一个名字,计舟。

江航来到这里的第一年,有个人来掮客家族寻找舟客,把他错认成了齐渡。

说他认错了还不相信,当着齐渡的面,说江航更像是舟客。

还说舟客一看就得是能打的。

言下之意,是说齐渡看着不如江航能打。

之后齐渡就开始看他不顺眼,各种挑衅,想约他上烽火台。

夏松萝陷入了深深的迷惑:“船夫为什么要能打?而且,船夫的神通是什么?”

擅长开船?

擅长辨别方向?

擅长规避海上的风暴和礁石?

“舟客的船,是天河浮槎(chá)”

牵扯到历史,以江航的普通话,讲起来会更费劲。

他摘了手套,想掏手机,直接搜给她看。

及时想起来,他刚才说了谎话。

江航朝她伸手:“手机给我。”

夏松萝赶紧递过去。

江航搜了好几个网页,手机还给她。

夏松萝逐个看。

“浮槎”,传说中,是来往于海上和天河之间的木筏、仙舟。

晋代张华的《博物志》卷十:“旧说云:天河与海通,近世有人居海渚者,年年八月,有浮槎去来,不失期。”

描述的就是这艘浮槎,说是每年八月都会出现。

有人因为好奇,登上了这艘浮槎,竟然随着这艘浮槎,从人间去往了天河。

《博物志》里没说是谁。

直到南北朝时期,宗懔所著的《荆楚岁时记》,挑明了乘浮槎前往天河的人,就是打通西域,开拓了丝绸之路的张骞。

等到了唐朝时期,诗文中已经广泛将“张骞乘槎”当成了典故。

最有名的诗人,应该是杜甫:“白骨新交战,云台旧拓边。乘槎断消息,无处觅张骞。”

夏松萝震惊极了:“天河到底是什么地方?”

看样子浮槎每年八月会出现的地方,就在新疆。

天河又在哪里?

江航淡淡说:“不知道,只知道我们抓来的溟河物种,都会被掮客家族收集起来。每年八月,齐渡的家人会从天河回来,将这些东西带上浮槎,送去天河。”

queen说,掮客祖上犯了错,是个被诅咒的家族。

他们要一直留在这片土地,寻找、抓捕外逃的溟河物种。

而舟客的先祖,才是得了张骞的令,负责镇守天河。

每年回来,舟客都会带上一瓶天河之水,能够压制掮客身上的诅咒。

而掮客除了负责抓捕溟河物种,还要帮舟客培养后代。

必须是竭尽心力的培养。

舟客在天河内活下去,掮客才能在人世间活下来。

所以才说,掮客和舟客,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江航慢慢讲完,看到夏松萝两只眼睛放光,知道她对天河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心。

江航微微前倾,手搭在车把上,漫不经心地说:“如果你想去天河,有办法。”

夏松萝耐不住激动:“什么办法?”

江航的语调有几分慵懒:“嫁给齐渡,嫁进舟客家族,再过几年,就能和他一起去了。”

不等夏松萝有反应,他又不痛不痒地补一句,“天河里有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没有电力和网络。”

猛地一盆凉水浇下来,夏松萝瞬间冷静了。

没有电力和网络,玩不成手机,打不成游戏,那过得是什么日子?

“或者你留在外面,齐渡去守天河,每年八月见几天,也挺好。”江航睨了她一眼,“queen不想过这种日子,你顶上。原始人和守活寡,选一个?”

夏松萝连连摆手,想想都觉得可怕。

她已经彻底冷静了,对天河没有任何好奇心了。

夏松萝又看向江航,纳闷:“这世界都奇幻成这样了,你怎么还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毫无反应?”

江航坐直了身体:“我需要什么反应?”

掮客、舟客,都不是他的对手。

溟河古生物,也可以徒手抓。

天河没去过,但舟客的神通在于操纵浮槎,守天河使用的依然是武术。

他揍齐渡都用不着五分力,齐渡能打的,他当然也能打。

不惧,自然不需要反应。

最能令江航恐惧的,始终是刺客。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群刺客就像阴沟里的老鼠,藏在阴暗的地方,用他们充满算计的眼睛死死盯着你。

随后变身蜘蛛,在你周围结出密密麻麻的网。

等你发现的时候,早就已经被黏在了蛛网上,动弹不得,任由宰割。

武力,成了最没用的摆设。

江航难以抑制的攥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摘掉了手套,递给夏松萝:“你骑,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