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墨刺(第2/4页)

“没用。”江航听完,觉得无趣。

他拉住夏松萝的手,朝中央的贵宾卡座走过去,“你们来两三个,他们可能会杀进去。只留守一个,钓鱼的意图太明显。”

镜像已经有一个落单被抓的蛊蛛,不可能再让毒牙落单了,不管他有多强。

夏松萝被江航牵着走,脑海里也在想事情。

想徐绯提到的“假扮门客”这句话。

这次来的门客手下,被爸爸赶走了一半。

他们真的离开新疆,回家了,还是去了霍尔果斯?

门客是不是真有问题?

……

霍尔果斯,镜像总部。

夜色如墨,除了种植园区必要的保温灯,其他区域全都陷入了静谧的黑暗中。

工厂外围的空地上,三辆越野车安静等待着。

车内蛰伏着十几个人,统一装扮,头戴斗笠,铜面具遮脸,像是组团在玩儿中式覆面系风格的cosplay,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感。

后备箱里,整齐摆放着十几柄统一制式的古武长刀。

刀在鞘中,隐去了锋芒,难窥真容。

这群人的首领,手持一个非智能手机,等待行动的指令。

终于,手机屏幕亮了起来,虽然不是彩屏,在这黑暗的车厢里依然格外清晰。

是一条电话短讯,一看就是一长串虚拟号码。

——“行动取消,速撤,回防待命。”

他迅速回复:“是!”

越野车引擎启动,车灯划破黑暗,调转方向。

行驶出很远,确定没有人尾随以后,首领一声令下,车内众人整齐划一的卸掉了斗笠和面具。

……

酒吧里。

沈蔓放下电话。

她眉头紧锁,对身边的沈维序说:“夏先生和镜像会谈,伯公不放心,亲自来了。”

沈维序也皱起眉:“伯公没和夏先生打招呼,自己来了?现在在哪里?机场?”

“他从机场过来市区的路上,被人别车,还撞了车,起了冲突,被带去交警队了。”沈蔓觉得奇怪,她大伯如果是来找麻烦的,怎么刚落地,自己就遇到了麻烦?

“我现在没办法离开,你过去帮忙处理吧。”

沈维序提议:“姑姑,我认为应该告诉掮客,让掮客帮忙处理,他们是这里的地头蛇……”

沈蔓摇头:“你去。”

这个节骨眼上,大伯不请自来,夏先生可能更会怀疑门客。

沈维序答应:“我这就去。”

他转身朝门口走,离开了酒吧。

沈蔓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山雨欲来”四个字,开始有些忐忑不安。

她看向夏正晨。

掮客这家酒吧的贵宾卡座,是下沉式的。圆弧形,周围一圈都是五六层的台阶。做了布置,有效避免外人靠近。

沈蔓也不能靠近。

如今这个卡座里,只有夏正晨和苏映棠。

夏正晨将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正在专心致志写邮件。

苏映棠坐在一侧,手里端着一个紫檀木盒子,里面盛的是权衡。

和谈是可以用到权衡的,比如“真话”契约。

但现在夏正晨却说起另一件事:“一年前,我在苏小姐这里,和江航定下了一个交易。”

苏映棠怔了下:“不对,当时……”

夏正晨指尖不停:“我没有出面,门客代签的合同。今晚这份刺客信息交出去,交易完成。”

苏映棠这才知道,他是在写刺客信息:“但是江航并没有找到羽毛。”

“他找到了,还找到了三根。”夏正晨已经不需要羽毛去找顾邵铮,算他完成了,“怎么,这样违规?”

是有些违规,但这对江航来说是好事,苏映棠之前不帮江航寻找羽毛,是怕他拿到之后,报了仇,会想自杀。

现在已经没有这层顾虑。

“夏先生,镜像的人到了。”苏映棠站起身,对着交手十来年的敌人,她不是很有礼貌,只点头示意,称呼都欠奉。

莫守安和顾邵铮也点头示意,走下来,脱了外套,坐在夏正晨对面的沙发上。

小丑女没下来,在一旁柜台的高脚凳上坐下。

卡座里没人说话,气氛尴尬的诡异。

苏映棠弯腰,将檀木盒子放在摆着酒水、果盘的茶几上:“三位先聊,有需要再叫我。”

苏映棠上去以后,莫守安才笑道:“小夏先生,好久不见。”

夏正晨仿若未闻,专注盯着电脑屏幕。

莫守安向前探身,从桌面拿了瓶酒,“啵”,徒手将瓶盖掰开:“你现在看起来,终于有夏家掌权人的气势了。我以前就说过,男人在你们现在这个岁数,才是最有魅力的,如日中天。”

夏正晨终于从屏幕抬头,打量一眼正倒酒的莫守安:“老妖婆,你受伤不轻,这些年变老了不少,所以才想进天河是么?不进的话,你是不是还会继续衰老下去?”

莫守安端起酒,抿了一口,高脚杯上留下一个红唇印。

她“啧”了一声:“男人真是这世上最现实的物种,以为我二十多岁,就整天喊老婆。一旦知道我的真实年龄,就从老婆变成了老妖婆。”

夏正晨无动于衷,纠正她:“年龄不是问题,问题是你隐瞒年龄,欺骗我在前。而且,在意年龄的从来都是你,我称呼你老妖婆,只是投你所好。”

天知道他当年发现这场骗局时,内心的震动。

这世上比中美人计更痛苦的,是美人计里只有“美”和“计”,没有“人”。

更更更痛苦的是,夏正晨当时二十岁的年龄,还没有莫守安岁数的零头多。

他拿她当挚爱。

她眼里,他只是个小孩。

他以为是“夫妻”过日子。

她权当成是幼师在带孩子。

他的真心和决心,不但被她狠狠踩在脚底下,还换来她无情的嘲笑。

什么白月光,莫守安在他眼里,就是他这一生最大的污点和耻辱。

沾上以后,彻底毁掉了他的人生。

夏正晨冷厉警告:“莫守安,你的命数到了,进了天河也是白搭。”

“你约我们来和谈,攻击性这么强,还怎么谈?”顾邵铮终于开口了,他是被逼着来的,态度也很差,“我看和谈不是你的主意吧?是你女婿?”

夏正晨没反驳,继续低头打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既然目的是坐下来谈,不是和谈。那我们坐着就行了,没必要折腾。”

莫守安又倒一杯酒:“不说话坐在这里,会不会太假了?来都来了,叙叙旧也行。”

夏正晨冷冷说:“我们没有旧情,只有旧仇和旧恨,注定你死我活。想叙旧,可以。稍后咱们刀刃上叙。”

莫守安抿了口酒,笑了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