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3 一步之遥。(第2/3页)
映雪慈睁开白皙的眼皮,看清抱着她的人是慕容怿,她惊呼了下,“陛下?”
意识到慕容怿将她抱下了马车,映雪慈整个人连头发丝都紧绷了起来。
阿姐还在外面,她这副模样绝对不能被阿姐看到!
“不行,陛下,皇后殿下和嘉乐还在……”
“皇嫂陪着嘉乐去了山脚下骑马,此处无人。”
慕容怿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外面果然没有人,不仅谢皇后和嘉乐,连御前伺候的太监宫人侍卫也不知去了哪里。
映雪慈趴在他肩头,紧张地足尖都蜷了起来,生怕前方忽然窜出一个人,认出她是本该在小佛堂抄经茹素的礼王妃。
好在一路上都没有人,映雪慈慢慢猜到,这或许是慕容怿的手笔。
她被抱到一条小溪边。
溪边一只通体雪白,没有杂色的雪骢正低头喝着清甜的泉水。
听见慕容怿的脚步声,它抬起头,迈动健壮的四肢缓缓走来,发出亲昵的鼻息声。
慕容怿将她放下,抬手抚了抚雪骢柔滑的鬃毛:“会不会骑马?”
映雪慈出嫁前的十五年,几乎都在映家的后院中度过。
难得有一两回跟随兄长外出狩猎,也只能在营地眼巴巴地望着兄长们得意而归,炫耀手中射来的猎物。
父亲是不会容许她骑马的。
她可以读文史,通典籍,和兄长们一起受夫子的教导,但父亲绝不会让她学射御之术。
他觉得映家的女儿可以做一个女诸葛,女公子,却绝不能做一个类夷族女子的游牧女。
“不会。”映雪慈轻声道。
那雪骢很乖。
大抵是认出她身上有慕容怿的味道,蹭过慕容怿之后,便低头来蹭她的衣袖,邀请她抬手抚摸它。
映雪慈被它蹭得手心发痒,不禁想起家中那只唤“喜圆”的肥狸猫。
喜圆活了十七年,是母亲在闺中就养着的猫儿,比她的年纪还大,母亲去世后三个月,喜圆便不吃不喝跟着去了。
映雪慈很想念它。
她未出阁的时候,喜圆每天早晨,都会从窗户钻进她的闺房,舔舐她的手心,用毛绒绒的脑袋拱她的手掌,让她抚摸它。
手心传来微微的湿濡感,映雪慈回过神,瞧见雪骢在舔舐着她的手掌。
它温柔的眼睛泛着琥珀色,黑色的鼻头喷出湿润的鼻息,这种触感,让映雪慈鼻尖红了红,她忽然很想阿娘和喜圆——
“朕教你。”慕容怿沉声道。
映雪慈被他托着双臂踩上马镫,她身体轻盈如燕,虽然是初学,但意外的灵巧,轻松坐上马背。
雪骢配合地低下头,待她坐稳,才迈起蹄子,不紧不慢地沿着小溪走动。
红色的裙摆长长披溢在雪白的马背上,映雪慈小心翼翼握着缰绳,那脚蹬是根据慕容怿的腿长放置的,慕容怿的身量又比她高出那么多。
雪骢走了几步,映雪慈的脚掌便踩不稳了,从脚蹬上脱落了好几次。
慕容怿原本负手在走,见状抬起右边小臂,递到她脚下,言简意赅地命令道:“踩着朕的手臂。”
映雪慈犹豫地看了他一眼,这世上除了嘉乐,只怕没有第二个人敢踩着他的臂膀学习骑马了。
可她不一样。
她连他的脸都坐过。
虽然是被他连哄带诱胁迫的。
映雪慈眼神轻颤,面颊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她试探着将脚尖探出裙摆,点了点他的小臂,见慕容怿仅是眉目沉沉地看着她,没有动怒也没有移开,她才把整个脚掌放了上去。
踩在他臂上,和踩在脚蹬上没有什么差别,一样的硬绷绷,还不如他的肩膀,动情时要软些,不至于让她搭的那么难受。
她习惯了走路时脚掌落地要轻轻的,这样仪态才柔美。
这种习惯,骑马时也不曾改,双脚不敢用力,虚虚地踩着慕容怿的小臂,露出一截纤细秀美的脚踝,脚背绷出好看的弧度。
鞋面缀着的流苏划过他的腕骨,带来异样的痒感。
脚踝处不经意露出雪白的肌肤,在红色的裙幅中若隐若现。
慕容怿淡淡注视着她的脚踝,薄唇往下压了压,喉结滑动间,他移开了视线。
映雪慈身子弱,雪骢略走了两圈,她便坐不住了。
一是骑马的确耗费体力,二是她从昨日起小腹便一直坠坠的,阴森森的疼。
她捏着缰绳,低低地唤慕容怿:“陛下,我累了,能不能抱臣妾回去?”
她自是没有能耐自己从马背上翻下去,若是初学就有这本事,她算得上天赋异人,可以去做斥候了。
慕容怿抬起手,握着她的腰抱她下来。
映雪慈一跌入他怀中,便疲惫地抱住他的脖子,埋入他的胸膛里不动了,只露出一截白腻腻的玉颈,任他沉重的鼻息喷在颈上。
这姿势像极了爱娇的妻子扑进夫君的怀中撒娇,可若放在偷晴的兄长和弟媳之间,就未免太胆大妄为了。
慕容怿眯了眯眼,一手搂着她,一手去扶她柔弱的颈子,把她的脸拨正了看着他,免得再将他当做她尸骨未寒的亡夫。
“就这么累?”
映雪慈被他拨过脸来,迷茫地瞧了他一眼,低低唔了声,往他的臂弯里钻,“陛下别闹了,让臣妾休息休息……”
慕容怿怔住,目光落在她骑马后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映雪慈疲倦地依偎着他的臂弯,呼吸细而绵长。
林间漏下的细碎光影落在她的眉眼间,眼睫镀金般呈现出一种淡金色。
他想起第一回见到她的时候,她半边身子探出了支摘窗。
黑发如云,身影秀美。
急匆匆地回过头,耳坠掠过她秀美的玉颈,明明带着不悦,嗓音却还是清婉好听的,却骗他,说她叫喜圆——
美丽而柔弱。
那就是他以后的妻子了。
他隐隐感到发笑,他既要娶她为妻,又怎么会不认得她,如何会不知道,她十五年来的闺阁生活有多恬淡而静谧,他来势汹汹地侵入,势必会吓到她,他便以退为进。
只是慢了一步。
一步而已。
她成为了弟弟的妻子。
前往辽东封地的时候,他最后打听了一次她的消息,听闻婚后慕容恪对她爱若至宝,夜不空房。
真是一对羡煞旁人的璧人。
之后,她随夫南迁,他远赴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