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69 任意施为,予取予求。
映雪慈脸色苍白踞坐在软毡子上, 她别着身子,只伸出一只雪白纤细的皓腕,枕住冰凉玉绿的脉枕, 面前是一堵螺钿金银荷塘翠鸟桌屏,恰恰遮住她婉媚的面容, 只隐隐瞧见一对美人愁眉,青青雾雾, 颜色淡淡,纤似柳叶。
慕容怿坐在她平时午睡用的藤编小胡床上,这胡床够她起卧, 对他而言却仅够敞腿而坐, 他低着头, 看不清神情,把玩她常用的一盏翠色琉璃樽,小巧玲珑, 色胎薄润,一如她敏腻心肠, 嘴角不由往上提了提。
坐屏另一头的何太医道:“王妃莫要紧张, 放松快些, 不然脉象紧绷,反倒不好。”
映雪慈蜷着细长的手, 想到他刚才的温言软语, 和窥破不说破的澹澹神情,以及如今蕙姑又被带走, 柔罗等人仍被拘在别苑的处境,一时浑身发冷,难以抑制的低头干呕起来。
何太医也吓了一跳, 连忙从药箱中取出止呕的山楂丸呈上,映雪慈看也不看,抗拒服用,闭眼伏案低喘。
耳边一阵迅沉的脚步,她知是他,不愿睁眼,眼缝中隐隐有泪水沁出,无声攀过雪白的面颊。
慕容怿沉沉盯着她垂泪的雪面,将她拦腰抱起,放在内卧的拔步床上,转身走回外头,“如何?”
他语气不善,何太医不敢隐瞒,小心翼翼说了几句什么,映雪慈蜷在床内,听不真切,依稀听见“孕事、抱恙、将养”几个词,心下一沉,恐怕多半是有了无误,攥着身下的床褥,迷茫像潮水逐进她的身体,想到一会即将遭到他的诘问,她厌恶的将脸深深埋进玉枕里。
不,不能意气用事,阿姆她们还在他的手里,她不能再由着性子打他骂他,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却或许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外头,静了好一会儿,慕容怿才道,“退下吧。”
步伐沉缓,他又回到她的床畔,修长的指腹抹去她脸颊两道泪痕,手却被她抱住,慕容怿一顿,“怎么了?”
映雪慈睁开双目,泪珠泫然,双眸益发雪亮纯黑,看得他有一瞬失神,他抬手抚了抚她乌黑的长发,忍不住捻了一丝送到鼻尖轻嗅。
是那种柔情似水的幽兰之香,又夹杂着莲的清阔和玫瑰的缠绵,经过她体温酿化后,化作了极馨然的女儿香,一蓬蓬的绽放在他的鼻尖,滋味妙不可言。
他握住她单薄的肩头,予她支撑,不许她趴下去,好让那股香气始终萦绕在他的面前,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放了她们。”映雪慈求道:“我留下它……”两颗泪珠涌出,“我留下这个孩子。”
慕容怿坐在床边,久久的没有动。
她抽泣的声音极轻,像一场细微的骤雨霖着他的耳和身,他感到她的手腕飘软的像云,绵绵的附在他的臂上,随着她哭泣的颤动而荡。
慕容怿道:“真的?”
映雪慈点头,他笑了笑,意味不明,然后去吻她的脸。
这一次,她没有躲,只是埋首于黑发中不再挣扎,他拨开她浓密的长发,在她皎洁的雪腮上尝到一丝涩苦的咸,这是他第一次在她身上,尝到香与甜之外的滋味。
他的吻徐徐而下,蜿蜒过她的鼻唇,在她唇角摩挲片刻,命令她,“张嘴。”
映雪慈咬紧牙关,闭着眼,眼尾一抹嫣红,黑发散在纤瘦的两肩。她缓缓张开红唇,慕容怿的拇指蹭着她玉白的脸颊,猛地俯身攫住那两片嫣红,舌尖近乎粗暴地顶开贝齿,纠缠住她躲闪的软舌。
映雪慈的呜咽被他尽数吞下,只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鼻尖,她的肌肤都被他捏的发起热来,滚烫好似在火上炙烤。
他轻轻一推,她就倒在了锦被上,任意施为,予取予求。
他像头不知餍足的野兽,映雪慈的舌根被他吮得发麻、发痛,银丝沿着她被迫奉承的玉颈滴落,浸湿了茉莉白的胸衣。
直到她再吸不上来气,无法从他口中渡来的气息和津液中攫取氧气,才慌乱的抬起手捶打他胸膛,慕容怿这才略略退开些许,鼻梁仍亲昵地压着她小小的鼻尖同红唇。
她像刚被人从水里打捞出,眉眼唇鼻无一处不是湿漉漉、水光潋滟的迷离景象,凌乱的被褥间,鬓发汗湿,美眸半睁,红唇轻张,气息咻咻的急喘。
慕容怿将她搂进怀里,唇角贴着她蓬松的黑发,大手一下一下抚着她颤动的后脊,低声道:“好了,好了。”
映雪慈鼻尖一酸,强忍着没有落泪,她在慕容怿的膝头趴了一会儿,艰涩开口,“可以放了我阿姆了吗?”
慕容怿后仰靠在引枕上,一手支着头,一手握住她的腰,“朕不是说过,没有动她?她在给你煮云子粥,粥好了,她也就来了。”
映雪慈闭上眼,“你骗我……”
是啊,是没有动她们,可无处不是威胁,只要她有半点试图离开他的念头,她们便会陷入最危险的处境。
“朕没有骗你。”慕容怿觉得好笑,“要朕怎么说你才肯信,把人都带过来,让她们日日陪伴你梳洗、膳饮、就寝,簇拥围绕在你左右?好,朕可以。”
他语气平静,仿佛真的愿意给她最大限度的自由,这于他不过是一桩再小不过的恩赦。
映雪慈不禁睁开双眼,却看到他只是俯首,一动不动,目光晦暗不明的看着她,冰凉的指背贴住她的面颊,一点点的往下滑去,攫住了她的下巴,“朕都答应你,溶溶,你答应朕的事呢?”
映雪慈撑住双臂,仰头看他,“我也答应你了,如你所愿生下这个孩子,十月怀胎,悉心呵护,再不动半分伤它害它的念头,把它给你……”
“把它给我,”慕容怿轻笑,“然后,你就带着你的好阿姆,好奴婢们,继续如诈死那晚,轻飘飘一身的离开我……”
“我没有!”
“你没有?”
他神情怡然,“那晚你谎称疫病诈死,朕竟不知你暗中做了这样多的打算。待生下孩子,你是打算继续串通皇嫂,以血崩难产、或是冒充宫女稳婆的法子,还是将我二人之事告知太皇太后和大宗正院,连同宗亲文臣的悠悠众口讨伐朕强夺弟妻,以此来逃出宫去?你这么聪明,总有朕想不到的办法,溶溶,朕也是走投无路。”
他执起她的双手,握在掌中,温柔却也残忍的抵着她的耳,澹然轻语:“无路可走之人,怎能眼睁睁看着旁人踏出生天?至于孩子……”
他惋惜的轻叹一声,“你根本没有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