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3页)

当下她便也笑了笑:“六少奶奶,倒是有几日不见了,身上可大好?”

顾希言:“劳烦迎彤姑娘惦记了。”

这么客气了几句,顾希言也慢慢顺过心思来了。

是,她被骂了,可那又如何,她是被自己婆母骂,这不是天经地义的。

偏生这时迎彤笑着道:“奴婢听着,六奶奶可是有什么糟心事?”

顾希言没想到她竟这么挑明了说,便道:“也没什么,左不过我娘家侄子进学一事,倒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迎彤:“事关进学,便是前途大事,六奶奶多费心。”

说着,迎彤也就先进去,这时恰五少奶奶从房内出来,显然听到了顾希言和迎彤的话。

她将顾希言拉至廊下僻静处,低声道:“那迎彤和你说什么?”

顾希言:“问我为了什么事挨骂。”

五少奶奶听得直撇嘴:“她一个房里人,打听这个做什么,打听了又不帮忙!”

顾希言:“估计打听着玩吧。”

五少奶奶越发不喜:“自打沛白被打发了,我看这迎彤已经把自己当姨娘了,倒是打听主子奶奶的事。”

顾希言笑道:“一个丫鬟而已,关咱们什么事。”

五少奶奶却道:“我正要和你说正经呢,你这不是为了你侄子的事烦恼吗?”

顾希言:“是,怎么,五嫂,你有门路?”

五少奶奶:“我哪里来什么门路呢,只是想提醒你,该去求哪个。”

顾希言疑惑:“我该去求哪个?”

五少奶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呀,真是守着真佛不会拜!眼下现成有一位尊神,位高权重,你只要求到她跟前,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顾希言隐隐猜到了,不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想去求这位。

那是陆承濂的母亲,自己才与陆承濂生了嫌隙,不求陆承濂,却去求人家母亲,这叫什么事呢。

五少奶奶手指往西南方向一点:“自然是那位真佛了。”

她指的,正是瑞庆公主所居的泰和堂。

顾希言无法逃避,只能含糊道:“为了这个,去搅扰公主殿下清安,合适吗?”

五少奶奶:“你也太过迂腐了,怎就不行?我看往日大伯娘待你我还算亲厚,你既遇到烦心事,去大伯娘跟前请个安,闲话时提上一句,大伯娘若肯开金口,这事根本不在话下,不就是进个家学?”

顾希言知道五少奶奶说的有理,只是心里还有些踌躇。

她想要骨气,可人都有贪欲,她如今的贪欲就是侄子侄女进学,而这个贪欲会逼着她丢掉骨气。

五少奶奶:“你瞧你,多大点事,咱们女人家,别那么矜持,只要咱能张开口,咱就算迈出那一步,至于人家答应不答应,那就看人家,你若口不曾张,谁还能主动求着你为你办事?”

这话说得太通透了!

顾希言对五少奶奶顿时敬佩起来,她也豁出去了:“既如此,少不得厚着脸皮去求求大伯娘,但愿大伯娘能发慈悲帮衬一把。”

她也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件事和陆承濂无关。

瑞庆公主虽是他亲娘,可也是陆承渊的大伯娘,是自己的大伯娘,都是一家子呢。

五少奶奶笑道:“这就对了,走吧,我陪你一起去,万一你张不了口,我还能帮你敲敲边鼓。”

顾希言自然感激,无论五少奶奶存着什么心思,人家都在拼命推着自己往前走了。

当下两个人过去泰和堂瑞庆公主处,谁知进去后,恰好陆承濂也在,就坐在瑞庆公主下首的紫檀木椅上,母子正说话呢。

顾希言顿时发怵,她好不容易打算放低姿态,抽掉骨气,可怎么陆承濂也在?

这会儿恨不得抽身离开,可人到跟前了,却走不得,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给陆承濂见礼,之后才在下首绣墩上坐下。

瑞庆公主问起她们二人怎么这会儿来,顾希言笑说惦记着大伯娘,所以来看看。

在陆承濂面前,她是怎么都不好说出自己的请求。

她发现自己在意,在意自己在陆承濂那里的样子,她便是低到尘埃中,但是面对一个和自己有些许暧昧的男子,她也希望自己是美的,也希望自己洁白如玉,而不是那个不知廉耻低头求人的。

——阿谀奉承,虚情假意,这些话不好听。

好在这时,陆承濂起身便要告辞。

顾希言暗舒了一口气,眼巴巴盼着他离开。

瑞庆公主:“最近你忙得不着家,之前和你商量的事,你也都推脱着,像什么样子。”

陆承濂道:“母亲有所不知,春阅一事才刚消停,又赶上今年大比之年,正忙着,昨日遇到兵部的孙大人,他还问起来安福号沉船一事,儿子忙起来,也顾不上闲杂之事了。”

顾希言听这话,却精准地捕捉到“安福号”三个字。

安福号是前两年才造成的海防舰船,听说装备精良,自己兄长因着造船手艺被选调上船,家里人都以为这是转机,只要能有些功绩,他们家还能东山再起,重振门楣。

可谁知道安福号出师未捷,没来得及和倭寇正面遭遇,就那么沉了,一船的精良设备都沉了水,人都不见了。

有传闻说安福号出事是因为船工操作不当,导致触礁沉没,也有说是船上出了内贼,勾结倭寇,才被人里应外合给害了。

就因为这个,人没了,连个抚恤金都没有。

如今听得这话,顾希言自然精神一震,有消息了?

瑞庆公主听了也是疑惑:“安福号,这不是去年海防卫所沉的那艘船吗?”

公主是不问政事的,但她经常往宫中走动,自然听说过。

陆承濂:“是。”

瑞庆公主:“这原和你无关,怎么好好的问起你?”

顾希言略低着头,支棱起耳朵听着。

之前陆承濂说过会留意,如今看,必是有结果了!

谁知陆承濂却道:“只是随口闲聊几句罢了。”

随口闲聊?

顾希言疑惑地抬眼看过去,却见男人已经起身,他抬手抚平了衣袍上根本不存在褶皱。

顾希言心里急得啊……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故意的,拿钩子钓鱼呢,可她就是会上钩啊。

但这钩子晃一晃怎么就不见了?

眼看着陆承濂已经再次向瑞庆公主告辞,就要离开了,她终于忍不住,道:“敢问三爷,关于这安福号,可曾听说了其它消息?”

她这一说,瑞庆公主,五少奶奶,并陆承濂,全都看向她。

突然被这样注视,顾希言脸上微红,但还是对瑞庆公主一拜,说起自己兄长身为技工,也上了安福号,至今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