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3页)
陆承濂直接打断:“少说这种话!在母亲跟前,你倒是温良恭俭的模样,如今背了人,好生伶牙俐齿。”
顾希言一脸无奈:“三爷,我怎么伶牙俐齿了,我哪儿说错了?三爷你怎么待我的,我又是怎么待你的,你便是冲我恼,我不是也没半分性子?”
陆承濂侧脸,凝着顾希言:“我为何恼,你心里难道不知?”
顾希言闻言,也禁不住动了气:“我该知道什么?我送三爷砚台,虽不是什么名贵之物,却是我倾家荡产买来的,那是我的一片诚心,三爷看不上眼,我还能怎么着,总不能把命抵给你吧?”
她想起这一桩,心里的恼便再次涌上来。
他让人扔了时,可曾顾忌过她的脸面,那扔的不是她的砚台,是她在国公府下人面前的体面!
谁知陆承濂眸光一沉,直接逼上来:“倾家荡产买的?我问你,是谁帮你买的?”
顾希言愣了一下,微张着唇,惊讶地看着陆承濂。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承濂冷冷地道:“顾希言,你既然嫁进国公府,那就是陆家的媳妇,既然领着国公府的月钱,就该恪守本分,别在外面勾三搭四行不行?”
勾三搭四?
顾希言听这话,气得要命,一个大伯子他对自己的弟妹这么说!
要不要脸!
她原本就有些恼,听得这个,更是气上加气,一气之下,竟抬起手,直接一巴掌打过去。
陆承濂没怎么躲闪,这一掌结结实实落在他下颌上,发出“啪”的一声,竟十分清脆响亮。
顾希言自己也被惊住了,慌忙后退一步:“三爷,三爷……”
饶命啊,她不是故意的,真不是存心打他耳刮子的!
陆承濂面沉如水,墨眸阴得吓人。
顾希言怕得要命,吓得发抖,慌忙中挤出几滴泪来,拖着哭腔道:“三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恼,要不你打我两巴掌吧?”
陆承濂没好气,磨牙:“我若打你,一巴掌下去,你便直接去见陆承渊了。”
顾希言:“那,那怎么办?”
陆承濂:“顾希言,我曾经和你说过,一件事情,你既然求了一个人,那就不要想着再求第二个,你不记得了?”
顾希言强自镇定,硬着头皮辩解:“我没有托别人,我哪儿托别人了?”
陆承濂声音越发冷沉:“我再问你一次,那砚台哪里来的?谁替你买的?”
顾希言听这话,顿时恍然,心想他连这个都知道了,这人属狗的吗?
陆承濂:“怎么,心虚了?”
顾希言委屈地辩解道:“我没心虚,我确实托了叶二爷买的,可是,那又如何?”
陆承濂看着她那理直气壮的样子,直接气笑了:“你还挺有理的?”
顾希言:“三爷,你若因为这个怪我,那我也没法……我一妇道人家,又不能随意出门,要买个物件总不好自己去买,我想着那是我昔日的同乡,好歹也是读书人,自然更懂这些,所以才托他买了,这有什么不妥?”
陆承濂冷冷地盯着她,声音简直是牙缝里迸出来的:“你要送我礼,却托他买,你觉得合适吗?”
他这么凶!
顾希言吓得一哆嗦,她很小声地道:“怎么不合适了?银子不是我自己的银子吗?心意不是我自己的心意嘛?难道这礼还作不得数么?”
她这么说着,顿时越说越顺,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道理,便愤愤地道:“五十两呢,五十两,那就是我的心,你还要怎么样!我送谁都不舍得五十两,也就送你了!”
陆承濂看着这样的顾希言,她一脸无辜的样子,仿佛天经地义,理直气壮,以至于陆承濂觉得自己活脱脱成了个笑话。
她根本没明白他的意思。
他有些艰涩地吸了口气,退而求其次:“你们只有这一次交道吗?”
顾希言听此,顿时想到那玫瑰露,心里更慌了。
那时他说他闻到玫瑰的香味儿,这个人简直生了一个狗鼻子。
他到底知道了吗,知道多少?
那玫瑰露是从他房中得的,她转首送给外男,这个说出去确实不好。
自己该坦白还是隐瞒?隐瞒的话能瞒得住吗?
陆承濂看她一双眼珠提溜乱转,慌得跟什么似的,好笑:“顾希言,你最好先把你的花言巧语编通顺了!”
正在努力编瞎话的顾希言一窒。
她只好硬着头皮道:“一次还是两次,这重要吗?我嫂子如今和人家在一处院子里住着,多少是要托别人照应的,我们又是同乡,难道就不能有个来往?总不能我嫁到国公府后便彻底绝情断意,谁都不认识了吧,同乡之间相互帮衬,不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么?”
陆承濂阴恻恻地道:“看来你们之间不止一次的交道了。”
顾希言:“那又如何?三爷,你一个男人家,非揪着我计较这个,有意思吗?”
陆承濂:“所以我计较这个的话,我就不是男人家?”
顾希言:“倒也不是这么说的……”
陆承濂:“嗯?那该怎么说?”
顾希言无话可说,她发现陆承濂不好对付,他早把所有的路都给她堵住了,看她跳,她怎么跳,他都尽在掌控。
她便也有些恼了,嘲讽地道:“三爷,我嫂子走投无路了,我找到老太太,老太太说为我做主了吗?还是说咱们国公府的爷们为我做主了?没有,没有人为我做主,你们只当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没嫂子没娘家,你们都只是要我在这里守着,你们不为我着想,我就不能为自己着想?人家赁了住处,便宜租给我嫂子,让我嫂子和一对侄子侄女不至于流落街头,我就得感激人家!别说我是寡妇,就不该有什么来往,这事要怪就怪你们,谁让你们没人为我出头!”
陆承濂怔了下。
顾希言说到这里,实在有些难过,鼻子发酸。
这些话憋在她心里很久了,她无处诉说,也不会有人听她讲,她只能隐忍着。
现在,她一口气说出来了,且是对着国公府这个最为位高权重的陆承濂说,她觉得自己终于发泄出来了,心里堵着的某处通畅了。
她带着些许鼻音,颤声道:“如今知道在乎名声了,嫌我辱没国公府的门楣了?好个诗礼簪缨之家,便是这样行事?陆承渊死了,你们就要把他的未亡人往绝路上逼吗?”
陆承濂无声地看着顾希言,看着她发红的眼圈。
顾希言吸了吸鼻子,倔强地道:“我清清白白光明正大,有什么话你问我便是,犯不着藏藏掖掖,倒仿佛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若不信,大可请国公爷、老太太来评理,再不济,可以请了族中长辈,大家一起做个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