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顾希言小心翼翼地道:“这,这原本就是正理,我,我原也盼着你好,更盼着你我能长久……”

陆承濂:“长久?你说说,收了迎彤,你我反而长久了?”

顾希言嗫嚅道:“我,我就瞎说。”

陆承濂却是眼神迫人:“瞎说必是因了瞎想,你怎么瞎想的?”

他薄唇缓缓吐出一个不容置疑的字眼:“说。”

顾希言没法,只好硬着头皮,吞吞吐吐说出自己心思。

她原本想着,他若是娶妻,自己自然不好再和他这样,可如果他房中有人,房中人和明媒正娶的妻到底不同,房中人也断不会存着独占之心。

所以面对陆承濂的房中人,她不会有那种“偷窃了别人男人”的羞耻感。

她这么说着间,陆承濂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虽然觉得自己有理,但在这样的威压下,竟然也心虚起来。

她羞愧地耷拉着脑袋,小声嘟囔:“你但凡身边有个人,我也不觉得自己耽误你,我也不会因了迎彤不痛快,想必迎彤姑娘……”

她越发微弱地道:“也不至于计较这个吧。”

她觉得自己说得句句在理,对彼此都好,是以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恼。

他这人喜怒无常,性子太差了吧!!

陆承濂其实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气,可胸口烦躁憋闷,他怎么都顺不过这口气。

他死死盯着她那心虚胆怯又理直气壮得样子,盯了半响,最后终于冷笑一声:“顾希言,你打得一手好算盘。”

顾希言不敢置信,无辜地道:“让你坐享齐人之福,你还恼了……你这人怎么这样!”

陆承濂看着她那双睁得老大的湿润眼睛,简直气笑了。

他看看远处,深吸口气,咬牙道:“怎么,生怕我缠着你,怕我败坏你六少奶奶的清白,已经给自己想好后路了?”

顾希言呼吸微窒。

她咬着唇,偷偷看向四周围,风吹竹林,声音萧萧,周围并没什么人,但她心里怕。

为今之计,只能哄着他,可别恼了,闹出什么事,那自己才真是翻了船。

她仰脸望着陆承濂,小声道:“三爷,你别恼,你好歹听听我的心思,我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为了咱们的以后,总得你我都安稳了,我们才能维系着,要不然——”

然而这话还没说完,陡然间便觉自己手腕被拽,腰上倏然受力,之后身体便紧紧贴上男人那刚硬健朗的身躯。

她心里发慌,下意识推他,可男人的唇已经叼住她的耳垂。

他力气很大,略有些粗暴,她捶打他,他便越发箍紧她,她只觉自己被男人蓬勃的气息裹住,口鼻呼入的全都是滚烫。

明明只是抱住,可她却觉自己仿佛被他拥有了,四肢百骸全被侵占。

她扭动和挣扎,只是加剧了彼此的羁绊,甚至更带来异样滋味。

她的身子便逐渐软了下来,她两只手无力地攀住他宽厚的肩膀,整个人几乎被他搂在怀中。

她在迷乱中仰脸,无助地看他。

那双墨黑的眸子一直在注视着自己,像恒定不变的星子,仿佛自己如何挣扎,迷乱,他都会这样抱着自己,不会放开。

这是这个男人的倔强和固执。

顾希言便觉,自己的心魂都要被他摄去,整个都要醉倒了,沉迷了。

就在这时,陆承濂再次吻下来。

顾希言完全无法抗拒,心醉得一塌糊涂,几乎溺毙在这无边的甜蜜中,无法自拔。

男人动作很是轻柔,勾缠着她的唇,浓情蜜意,温存备至,顾希言意乱情迷,沉沦其中。

她甚至想着,这会儿就是要她去死,她都心甘情愿。

就在这时,陆承濂却突然顿住。

顾希言还没亲够,她眼神迷惘地看着他,娇红的面庞写满渴求。

陆承濂捧着她的脸颊,开口:“来,现在告诉我,你希望我这样吻别人吗?”

他的声音喑哑低醇,带着几分温柔的诱哄。

顾希言茫然地张着微肿的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应该是不想的吧,会觉得不干净,下意识排斥,可是?

她蹙眉,陷入困惑。

国公府中几位爷,也都有房中人,好歹也会放个妾,四爷屋子如今现成就有一个呢,大家不都这样吗?

她可以要求一个男人只有自己吗?

况且,是一个偷来的男人。

陆承濂的大手从后面扶住顾希言的后脑勺,略带薄茧的指腹温柔地摩挲着顾希言薄嫩的耳畔肌肤。

他望着她的眼睛,神情有些居高临下:“顾希言,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答案,我有的是耐心。”

顾希言只觉被他抚摸的地方,阵阵酥麻,让她身子发软,站都站不稳。

可他还非要逼问她……

她怎么知道呢!

她只能含糊其辞:“我……自然是不想的。”

尽管有些迟疑,不过她好歹给了他还算满意的答案。

陆承濂以拇指托起她的下巴,低声哄着道:“所以你也不希望我房中放什么人,是不是?”

顾希言:“可是以后呢?”

她垂下修长的眼睫,看着他凸起的喉结,喃喃地道:“一年,两年,你总归要娶妻,房中也会放人,如今说那么多又能怎么样,我早晚要接受啊!”

陆承濂怔了下。

顾希言继续道:“如果早晚要接受,不如现在就接受,不要抱有什么期望,你我只是一时贪欢,本就图不得长久,既如此,那各自得了快活就是,为什么非要说以后,若提起这个,那如今些许的贪欢,也就别扭起来了,既如此,还不如一拍两散。”

陆承濂深深地看着她,许久不曾言语。

顾希言可以感觉到,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脸颊上,很烫,也很沉。

她抬起手来,轻轻搂住他宽厚的肩,将自己的脸偎依在他颈子间。

闭上眼睛,她深吸一口他的气息,属于阳刚男性的,醇厚的气息,好像有些太阳的味道。

她低声道:“三爷,我喜欢你,也很希望你这样抱着我,我们这样不是挺好?”

她纤细的胳膊用了几分力道,将他抱紧了:“我们不要说别的好不好?我心里也害怕,更不想因为你我之事,影响了你的前途。”

她的声音温婉柔和,体贴多情,任凭是谁,只怕都要沉浸在她的温柔乡中。

可陆承濂只无声地审视着她,丝毫没有回应她的意思。

顾希言有些失落,小声道:“承濂,你生我气了?”

“承濂”这两个字,她咬得很是绵软,陆承濂神情略微松动了。

他终于开口:“如果是陆承渊呢,他要纳妾,你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