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两个人携手过去房中,陆承濂带着她看这里那里的,又聊起房中各处布置。

顾希言开始还不觉得,之后便想法多起来,诸如希望这里挂一处什么锦帘,那里想放置多宝架,这么说着,难免话多起来。

正说着间,突觉陆承濂正垂眸望着自己。

顾希言微怔:“嗯?”

陆承濂低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现在的样子——”

顾希言:“我现在样子怎么了?”

陆承濂:“叽叽喳喳的,跟个窗边闹觉的鸟儿一般。”

顾希言:“……”

她脸上微红,拧着眉,软软瞪他:“是你让我说的!”

陆承濂看她这样,娇憨顽皮,忍不住莞尔一笑:“是,我让你说的。”

恰此时,两个人穿过磨砖对缝的垂花门,行至后院,却见这里竟别有一番气象,西南角落种了两株海棠,海棠树下是一处石桌,雕镂精致,风雅讲究。

正房前轩廊下挂着明角灯,窗棂俱是镶嵌了琉璃的,如今日头落下来,竟觉璀璨剔透,流光溢彩。

顾希言不免赞叹:“这个好看。”

陆承濂:“这种三进宅院,并不大,但也讲究个藏拙,外面朴实无华,内里却别有乾坤。”

说着,他携着她的手道:“走,进去看看。”

顾希言并没多想,随着进去,谁知这房中竟是布置得当的,迎门便看到一处大螺钿大理石屏风,一旁桌椅摆设,很是齐整,又有插了当季花卉的花瓶,此时天凉了,熏笼已经烧着,里面燃了百和香,散发出氤氲香气。

顾希言诧异,外面都没布置,唯独这里却已布置好了。

陆承濂侧首:“过来看看?”

顾希言有些别扭,不动。

陆承濂黑眸便望着她:“你是害羞了吗?”

顾希言便脸红,反驳:“才没有呢!好好的,我干嘛害羞?”

说着,她故作老练地走进去,指指点点:“这屏风摆得倒是好,只是未免大了一些。”

陆承濂:“大了不是极好,挡风。”

他又解释道:“这是我以前偶尔得的一套老黄花梨家具,一直闲置着,如今便干脆取了来放在这里,这件仕女观宝图屏风确实大了一些,里面还有一件小座屏风,可以放在榻前。”

顾希言听着他说起这些,再评品着这屏风,心里竟隐隐泛起异样的滋味。

此时的他们竟仿佛一对布置新房的男女,仿佛便要正经做夫妻。

——这当然不可能,所以那点划过心间的甜蜜便很是浅淡,犹如糕点上蒙着一层糖霜,甜,但很快便没了。

她掩下自己的心思,故作无事地往里走,屏风后面却是一张红漆描金床,并大红罗圈金帐幔,上面摆了香薰鸳被,并设了珊瑚枕。

这情景,倒仿佛是簇新的新房一般。

她疑惑地看陆承濂,陆承濂也在看她。

房中生暖香,榻上鸳鸯被,又是孤男寡女,这情景难免叫人心生涟漪。

异样的暧昧便在房中浮动,顾希言的心跳快了几分。

她扭过脸,软声道:“你倒是布置得齐全。”

万事俱备,只差那一把火,可这刻意的偷欢,这让她心里生了不自在。

陆承濂却抿唇一笑:“去看看别处。”

顾希言心里多少有些失落,面上却故作无事:“好。”

当下两个人又去看了别处房间,不过顾希言总觉心不在焉,甚至心生绮念。

正想着,一侧首,便见男人也正在看着自己,黑眸直勾勾的。

顾希言脸上“腾”的红了:“你干嘛这么看我?”

陆承濂缓慢地别开眼,轻咳了声,道:“看过了,我们就走吧。”

顾希言:“……”

她以为这个男人会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结果就这?

她失望,又有点舍不下脸面,总不能她拽着他袖子说想要吧?

她便故作无事地道:“对,不早了,快点回去吧。”

陆承濂:“嗯。”

这声“嗯”很温柔,不过落在顾希言耳中,却是来气。

之前都敢夜入她寝房的人,这会儿竟然这么有气节了?

她甚至忍不住胡思乱想,该不会不行了吧?或者和别的女子有了首尾,吃饱喝足,这会儿没兴致了?

不过她到底按下这心思,反正她是不会主动的,太没面子了,不做就不做,走吧!

于是两个人还真就往外走,出了门,便见月色正好,院中青石板上仿佛落了一层寒霜,她略拢了拢大氅,提着裙摆,便要迈下台阶。

这时,一双手却握住了她的,一节一节地握住,温柔而有力。

她脚步一顿,抬眼,顺着那臂膀往上看。

如水月光下,那双眸子漆黑幽深,犹如寒潭。

她心知肚明,心跳如鼓,却故作平静,故意问道:“嗯?怎么了?”

陆承濂抿了抿唇:“你——”

声音已经掺了几分哑意。

顾希言便有些想笑,他眼巴巴把自己接出来,定是盼着有的吧,如果就这么不了了之,他必是觉得白忙一场。

可那不是活该吗,谁让他装呢!她偏偏就不让他如意!

正笑着,突觉眼前一暗,不及反应,便觉腰上一紧,之后眼前视野陡然抬高!

顾希言微惊,险些叫出声,她竟被陆承濂直接抱起来!

她慌忙扶住他的肩,踢腾腿儿:“你干嘛!”

陆承濂大掌紧紧扣住她的细腰,将她抵在自己身上,哑声道:“你说呢!”

他的声音带着细细的喘。

顾希言脸红耳热:“你放开我!”

可这会儿陆承濂当然不会放下,他抱着她,大跨步迈上台阶就往房里去。

顾希言吓得指甲都扣到他肩膀肉里去了,他肩膀很紧实,随着走动一下下地贲发着,让人可以感觉到那鲜活热切的渴望。

顾希言的心便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其实不用装,也不用压着,他必想自己了,而自己也渴望他。

她渴望一场兵荒马乱的癫狂。

陆承濂一脚踢开门,三步并作两步迈进去,绕过屏风,径自来到榻旁。

这动作太快了,顾希言都没来得及反应,便感觉自己被放在榻上,被打开,都没来得及躺正,在急促的窸窣声后,猛地一下子——

她几乎倒抽口气。

太快,太丝滑顺畅,一点点也不拖泥带水。

陆承濂在这样一个急攻后,也是顿住。

他垂眼看着她的眼睛,没说话,可她却读懂了他的意思。

只是这么一下,他便知道,原来她早就暗暗准备好了迎他。

山川湖海,万里水域,都在盼着那一场潮汐。

滚烫的气息交融,急切的视线缠绕,两个人在这一刻都确认无疑对方的渴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