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第2/2页)

陆承濂便俯首下来,在氤氲水雾中,将额抵上她的,在这么近的距离内,他看着她的眼睛。

两个人的睫毛犹如蚂蚁的触角半,轻轻擦上,这有些痒,但又实在亲昵,亲昵到这一刻,两个人仿佛彻底融在一起。

顾希言听到这话,眼底氤氲起雾气,朦胧妩媚,她的手指也温柔地摩挲过他的喉结,男人的喉结因为紧绷而轻微地颤着。

昔日的经验告诉她,这个男人处于极度的渴望中,只要她轻轻一撩拨,他便再也克制不住自己。

不过她并不急,若眼前男子是一块甜美的糕,她可以有条不紊地享用。

她湿漉漉的手指轻柔地抚摸过他冷峻的脸庞,又顺着颈子往下,滑过块垒分明的腹部,来到腰际,摸索着为他卸去玉带。

陆承濂自始至终不曾有半分的动作,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她,不过他眼底的颜色逐渐变深,变浓,犹如泼墨一般。

顾希言将那玉带抽出,扔在了一旁,抬起眼看着他,吐出两个字:“想要。”

只有这么两个字,声音绵软如春丝,却又足够理直气壮,仿佛她想要,他就得给。

而他也确实想给她。

陆承濂将衣袍扔在一旁,这时视线无意中扫过那浴桶。

铜箍香柏木浴桶,很大,足以容纳两个人,那浴桶外隐隐还残留着被泡湿的浆糊痕迹,隐约染着一些模糊的红。

陆承濂知道,这里必曾贴过一个“囍”字。

他问道:“这是你的陪嫁吗?”

顾希言低低地嗯了一声。

这是她的陪嫁,一个足够大的浴桶,可以夫妻共浴,如今她竟和她偷情的男人共浴。

这么说着时,陆承濂已经迈入浴桶中,男人的身形过于颀长雄健,以至于浴桶中的水都随之上浮,上面漂浮着的花瓣轻轻荡着。

顾希言张开纤细的手臂,犹如水草一样缠了上去,她哆哆嗦嗦地去亲吻男人的下巴,眼神虔诚而崇拜。

她充满渴望地搂着他的颈子,喃喃地道:“承濂,我想要你。”

这样的言语,绵软如丝,怎不叫人血脉偾张。

陆承濂猛地低首,急切而蛮横地吻她。

一瞬间,仿佛有什么炸开了,两个人激烈湿润地碰撞,大片大片的水花自浴桶中溅了出去,溅了满地。

而就在这激烈交缠的旖旎中,顾希言柔声道:“你想怎么要我?”

她用手捂着他的眼睛,亲吻着他的耳朵:“是不是就像承渊对我那样?”

此时的陆承濂眼底都是渴望,他顺着她的话,哑声道:“是,他曾经有过的,我都要,他曾经对你做过的,我都要一一占据覆盖,我要彻底抹去他给你的任何痕迹,要让你全部属于我。”

顾希言缓慢地笑了下,她吻着他的耳畔,吐气如兰:“好,那你就像那一晚,在西站的那晚好不好?”

陆承濂无法拒绝:“好。”

可就在这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身体微僵了一下。

他的气息停顿,沉溺的眼神变得清明,他抬起眼,于是便看到了顾希言那双清冷的眼睛。

里面的柔软虔诚已经荡然无存。

陆承濂看着这样的顾希言,顾希言也在看着他,两个人相对沉默,气息无声地扑打在彼此脸庞。

此时此刻,这对男女紧紧抵扣着,相贴着,他们甚至依然能感觉到彼此的脉动和渴望,这是阴阳调和,是男女之间的最亲密。

可是两个人之间突然变得陌生遥远。

过了好一会儿,陆承濂终于开口:“你在说什么?”

顾希言扯起唇角:“就是西山那次,你不是也在吗?陆承渊怎么对我的,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陆承濂脸色骤变。

顾希言适才已经确定了,如今却越发确定了。

她冷笑:“果然如此。”

她之前竟存着一线希望,希望不是!

希望两个人的一切始于那一日湖边她的接近,希望没有之前,可显然不是的!

这个龌龊卑劣的男人!

陆承濂沉声开口:“好好的,怎么突然这么说?”

顾希言仰起下巴,鄙薄地看他:“事实如此,你承认了便是,若是藏藏掖掖的,倒是白白让人瞧不起!”

陆承濂紧紧抿着唇,有水珠自他眼睫落下,顺着刚硬的脸庞滑落。

他看着她,一言不发。

顾希言抬手便要推开他,谁知这男人却是陡然间一个反手,直接将她扼住,抱着她迅疾动了起来。

他原本就在里面,湿润到了极致,如今这一番动作,快狠准。

顾希言待要挣扎,却又不能,又被这样疾风骤雨地猛攻,竟如同过电一般酥麻战栗。

在一番迅疾而猛烈的动作后,两个人骤然地颤抖,被抛到了顶尖的巅峰。

那是从未有过的高处,畅快到了极致,又仿佛被溺毙一般。

当一切缓慢平息,凌乱的发丝黏在她湿漉漉的面颊上,她紧紧抓着木桶光滑的边沿,睁着迷惘涣散的眼睛,喃喃地道:“陆承濂,就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还念你几分好,往日的一切,我便不再追究了。”

陆承濂有力的大掌托住她的颈子,盯着她的眼睛:“追究?你觉得我做错了什么?”

顾希言嘲讽地看着他:“你竟然在问你做错了什么?”

她也许可以飞蛾扑火,但她不能被骗,一丝丝的欺骗都不能容忍,更无法接受那样暗地里的窥探和算计。

陆承濂定定地看着她,良久后,终于哑声道:“是因为那幅画?”

顾希言:“是,陆三爷真会玩,竟然偷窥了自家兄弟的闺房之乐,不但偷窥了,还要画下来!”

陆承濂:“是,我龌龊,我卑劣,我都承认。”

顾希言听着,简直气得眼前发黑。

他还有脸承认!

她狠狠地攥着那木桶边缘:“若不是你我有了今日这缘分,我只怕永远不知,原来我竟被人这样看过!”

她想起自己走在日头下的宅院中,她循规蹈矩,她木讷本分,她以为她在所有人眼中都是这样,她以为她的日子安稳妥当。

可是,当一个人用淡漠的目光扫过她时,其实心里想着的是她一丝不挂的情景,回忆着的是她和自己夫君如何欢好的放纵画面。

这简直——

顾希言的身形颤抖:“你到底还瞒过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