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第2/3页)

顾希言一听,下意识扯住他的衣襟:“承渊。”

陆承渊:“嗯?”

顾希言鼻子酸酸的,她小声道:“西北那些异族实在凶残,你,你万事小心,不可有意气之争,什么恩怨情仇,也比不得安安生生地活着。”

她记得他提起这些事的语气,他前往西北,只怕是要报仇雪恨的。

陆承渊自然看出她的心意,她对自己的担忧。

他轻笑,温声道:“我知道,一定会好好活着,我们都会好好活着。”

这么说话间,外面的马蹄声越发清晰了,顾希言也听到了。

她疑惑地看陆承渊:“外面有人。”

陆承渊颔首:“走,出去看看。”

才出了门,便见一匹马踏着门槛而入,马上是一着了白色劲装的男子,寒风扑面,那人连外袍也未穿,雪白颀长,风姿挺拔。

顾希言心口猛地一跳,是他!终于见到他了!

这段日子以来,她的忐忑,她的酸楚,她的担忧,在这一刻尽数消融,瞬间化为激越,她激动得指尖颤抖,脸颊发红。

她咬着唇,拼命地压下胸口的情绪,仰脸看着他。

陆承濂行至台阶前,勒住缰绳,侧马而立间,视线迅速上下打量过顾希言,确认她安全无虞,便不再看她。

他反而对陆承渊道:“你过来,我不想吓到要当娘的人。”

当娘?

顾希言疑惑:“你说什么,你在说谁?”

她左右看,这里除了自己和陆承渊,再无别人了。

陆承濂微抬下巴,指了指陆承渊:“你不该问他吗?他说他要当爹了。”

顾希言惊讶得不行了,她震惊地看着陆承渊:“你?”

在这样毫无掩饰的震惊目光下,陆承渊神情有些狼狈。

他确实给陆承濂下了一个小绊子,故意气气他,但万没想到,他竟然直接说到顾希言面前。

他就是故意让他难堪。

他瞪了陆承濂一眼,道:“我陆氏虽久居京师,但故园素来称叔为爹,你们的孩子,难道不该称我一声六爹?”

陆承濂眼神简直想杀人,分明是自己不甘心,便用这种一眼看破的小伎俩来坑害自己。

自己固然不会信他,但一听这个,自是气恼。

他冷笑一声,却是问顾希言:“这事,你不知道?”

顾希言听他们这么说,想起今日那大夫,隐约猜到什么,但又不敢相信,忙问陆承渊:“承渊,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今日那大夫——”

她心都提起来了,紧声问:“那大夫和你说了什么?”

陆承渊微红着脸,闷声道:“让他给你解释吧。”

顾希言的视线瞬间望向陆承濂。

陆承濂指节分明的手轻拢着缰绳,侧首低笑间,朗声道:“等会和你说。”

他语气亲昵,笑声明朗,眉眼间神采飞扬,简直犹如五月艳阳。

若是往,顾希言自是心动,不过此时满心疑惑,只觉越发莫名,便没好气地瞪他。

可她这么一瞪,陆承濂翘起的唇角压都压不住。

陆承渊竟没和她提及,他自然满心愉悦,只恨不得立即告诉她。

只是此时有外人在,确实不宜多说,又怕她因此恼了,便想把这个喜讯留在最后,私底下和她说。

当下他挽着缰绳,拨转马头,温声嘱咐道:“这段日子我有些事要处理,因不知成败,是以不曾和你提起,如今我先处理些公事,待处理完,再和你细细说。”

说着,他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一道轻影应声落在地上,正是阿磨勒。

顾希言许久不见阿磨勒,如今见了,自是喜出望外。

阿磨勒看到顾希言,也是喜欢得简直要摇尾巴,恨不得扑过来抱住:“奶奶!”

陆承濂不舍地收回视线,笑意收敛间,对陆承渊道:“六弟,你我兄弟间,有些事终究要有个了结,你出来下。”

陆承渊最后看了一眼顾希言,才道:“好。”

两个男人出去了,顾希言越发不解,拉着阿磨勒:“你到底去了哪里,三爷去了哪里,你怎么瘦了?”

阿磨勒本就黑,本就瘦,现在更瘦,更黑。

不过好像长高了一些。

阿磨勒咧着嘴笑,笑得露出白牙,欢快地道:“我们去杀人了。”

顾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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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客栈外,有劲装侍卫一字排开,肃然而立,而最前方的那排侍卫,每个人都押着一人,那些人被五花大绑,耷拉着脑袋,已经奄奄一息。

陆承渊一看之下,神情微变。

这正是当日擒拿了他,百般折磨他的那些异族贼人!

那些贼人此时无意中看到他,也是一惊,几乎叫出声,其他贼人听得这声,也都看过来,一个个都认出陆承渊,顿时惊恐不已。

这时,陆承濂的声音沉沉响起:“承渊,今日,只要你一句话,你想他们怎么死。”

那些贼人虽然听不太懂中土言语,但他们在陆承濂手中吃了大亏,此时听得陆承濂声音,愤恨绝望,一个个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

陆承濂听此,吩咐道:“不许他们发出声。”

他的妻子怀孕两个月了,万一惊扰了胎气呢?

众侍卫听令,迅疾扼住那些贼人颈子,贼人们一个个绝望地瞪大眼,再发不出声响。

陆承渊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陆承濂,才走到那些贼人面前,一个个看过。

那些贼人不能出声,一个个瞪大绝望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承渊。

陆承渊看了半晌,才终于再次望向陆承濂:“三哥,你——”

他自是知道,此去西疆路途遥远,且这些异族贼人以部落盘踞于各处,地形复杂,又凶残彪悍,若要生擒他们,自是千万难。

掐指一算,自上次别过,也不到一个月时间,他已经千里奔波一个来回,且大破异族部落,擒得这些贼人!

一直到此时,他也终于明白,他为何要扔给自己那带血的黑袍。

那是他深入敌营拼杀出来的血迹。

陆承濂轻叹一声:“承渊,你我为同族兄弟,自小情谊笃厚,同气连枝,当年是我无能,没能护你,如今,替你报仇雪恨。”

他顿了顿,才无奈一笑:“免得她愧疚,也免得你又来给我添堵,今日添一个,明日添一个,这日子还怎么过?”

陆承渊无声地望着他,良久,终于低低笑了出来。

笑声几分苍凉,几分释然。

沙场胜败,本就寻常,如何怨得了谁?如今兄长为他做到这般地步,他又有什么资格再去怨怪哪个?

半晌,他终于对陆承濂道:“这些异族贼人既已被生擒,我也了了这桩心愿,杀不杀也不过如此,如今就请三哥将他们拿回京师,至此年节时,正是诸国来贺之时,正好威慑诸番,以振国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