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无辜的爱、罪恶的爱……(第2/3页)

“谢谢你的赞美,我平时喜欢画画也喜欢雕塑,没事就琢磨这些歪门邪道。”符盼夏玩笑般地说:“你不会觉得我身为数学老师不务正业吧?”

沈珍珠抱着陶盆的手紧了紧,等红绿灯的功夫,符盼夏从门侧递给一瓶汽水打开送到沈珍珠面前:“还有一小时车程,你先喝点汽水,我知道你喜欢喝荔枝口味的。”

“谢谢。”沈珍珠接过汽水瓶,实在没地方放,干脆戳在陶盆里。

“不喝一会儿没气了。”符盼夏戴上眼镜启动汽车。

沈珍珠低下头咬住吸管。

“姐姐,你喝呀!”符盼夏用一个并不属于“符盼夏”的语气催促道:“不喝一会儿没气了。”

沈珍珠瞳孔迅速放大,这是身体为快速应对威胁而做出的生理准备,面对紧张状态自动无意识的反应。

她不动声色地转过头,看着平静开车的符盼夏笑了笑说:“好。”

符盼夏藏在衬衫领口下的喉结随着紧张也动了动,见沈珍珠没发现刚才“芬芬”控制不住的插话,放缓自己的呼吸,继续保持开车姿势。

为了避免被她看出异样,往城郊的路上符盼夏减少交谈。

如果正前方能有人看到他,必定会发现他的左眼注视着正前方的街道与行人,而右眼诡异地转向沈珍珠的方向,古怪的颤抖着。

符盼夏担心“芬芬”打草惊蛇,和“芬芬”争夺着半边身体的控制权,还要分神开车,一时管不了沈珍珠。

“有点晕车。”沈珍珠闭上眼睛,这辆桑塔纳的副驾驶让她格外不舒服。更不舒服的是她看到了陶盆“眼睛”给她的短暂回溯。

“快到了我叫你,窗户打开吹吹。”符盼夏在又一个红绿灯前停住汽车,越过沈珍珠殷勤地摇下半扇车窗:“现在还不是睡的时候。”

“我知道,先眯一会儿。”沈珍珠软乎乎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仿佛没发现他战栗的指尖。

喝了这么多?

符盼夏看到沈珍珠的汽水瓶少了半瓶,狠狠踩下油门,桑塔纳载着沈珍珠一路向他的秘密地点奔驰。

……

沈珍珠刚趁符盼夏分神的功夫,将汽水飞快地倒在门边。

她在琥珀人眼里看到了“湖泊”“祭祀”和“少女”。…那双眼睛真的是人眼。

这是一场失败的复活仪式,符盼夏三年前在同样的地方没能复活芬芬。

因为只有一双眼睛,沈珍珠只能看到一个场景。符盼夏穿着黑色斗篷,跪在地上神情癫狂地抱起拼凑起来的身体哭嚎,金线缝制的年轻躯体虽然完美但毫无生命力,瘫软在符盼夏的怀里无法给予温暖的回抱。

“一定有哪里不对,一定缺了什么!”

仪式所用的器具乱七八糟,不知什么动物的血蔓延到湖里。冲天的火光中全是他精心计算的公式。满月无星,湖里死寂无鱼,在符盼夏的世界里,仿佛一切生机被天神残酷抽离,留下苟延残喘的他在无人的世界里哀嚎。

接着画面旋转,一眨眼的功夫,这双眼睛被镶嵌在陶盆上,立在书架中眼睁睁看着符盼夏在三年之后的九月一天,符盼夏亲手递给姐姐符胜男一杯“热牛奶”。

没有防备的符胜男喝过牛奶,很快昏迷不醒。

沈珍珠慢慢睁开双眼,望着远离城区的道路。

“好点了吗?”符盼夏打着方向盘,看了眼正在打哈欠的沈珍珠说:“快要到了。”

汽水里的药劲并不大,等到第二剂喝到肚子里,她才会在大脑清醒的情况下任他为所欲为。

对于沈珍珠的配合他很满意,远离城市的喧嚣让他逐步放下戒心,加上“芬芬”乖乖地缩在角落里,他语气轻松地说:“像珍珠姐这样在爱里长大的人,又受到同事和朋友们的喜欢与尊重,应该不会理解我们这种没什么朋友过生日的人吧?”

沈珍珠装模作样地揉了揉眼睛,看着倒退的路边风景缩了缩脖子,摇上车窗户说:“我也喜欢享受独处的时间,能够跟自己对话,正视自己。”

符盼夏诧异地看过来,见沈珍珠并不是开玩笑,疑惑地说:“看不出来你喜欢独处。”

沈珍珠说:“人虽然是群居动物,但有时候安安静静地待在一处还挺舒服的,也许那时候才是真实的自己。”

符盼夏认可她的话,想到沈珍珠很快就能成为“芬芬”的一部分,对她说话也温和起来:“还有离群索居的人,这种一般有原因,别人我不知道,像我们符家人都是因为疾病、精神疾病。”

沈珍珠吃惊地说:“精神疾病?遗传吗?”

符盼夏不以为意地说:“遗传,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遗传,我姐运气好没遗传上,像我运气不好,七岁发现有点不正常。不过没什么人发现,因为我妈比我严重多了,她也只会觉得我是鬼上身,因为我跟她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她每次发病控制不住暴力冲动,用农村人的话说是‘武疯子’,其实就是精神分裂,总有别人要害她的幻觉而攻击人。”

难得符盼夏愿意提起自己,沈珍珠顺着他的话问道:“有去看过吗?”

符盼夏又转了个弯,沿着山路往上开,边开边说:“看了也没办法,唯一能让她安静下来的只有我。”

他并没有说一个孩子怎么让发病的母亲安静下来,笑了笑说:“我爸应酬多,在我妈好的时候带她出去交际。我妈不好的时候,我爸就把她带到老家屋子里,对外说‘养病’,后来养病的时间越来越长,我们全家就在老家屋子里住下来。我爸出去干活挣工分,我姐十来岁跟着大人去采石场干黑工,留着我跟我妈在一起,哦,当时还有个比我小三岁的妹妹。”

“从没有听你提过还有个妹妹。”沈珍珠恍然大悟地说:“你说待会有个妹妹等着,该不会就是她吧?”

符盼夏愉悦地说:“没错,她一定很喜欢你。”说完,嗓子里又冒出一个词:“喜欢!!”

沈珍珠装作没听清,把车窗关紧转过来:“你刚才说什么?”

符盼夏自然地说:“没说什么。就是想起小时候每次看到姐姐迈开腿离开家都很绝望,觉得再也见不到她了。而且我小时贪玩不愿意学习只想着画画,老是被打。真羡慕姐姐能离开他们啊。我求姐姐带我走,可我姐姐也跟爸妈一样,劝我用功念书,让我珍惜念书的机会。她根本不懂我想要什么,以为我在家里享福。”

沈珍珠听他语气越来越急促,唯恐他一时想不开调转方向盘开下山崖,紧紧抓着扶手,嘴上试图劝着说:“小时候应该会有美好记忆吧?”

符盼夏果然笑了:“当然有。每次我妈从别人结婚酒席上端了好吃的饭菜,都是我跟妹妹最期待的事。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年夏天,妈妈端了红烧肉,农村孩子上哪里能吃到这么大块的红烧肉啊。家里没钱,好不容易有肉了,我偷了肉喂给芬芬吃,叫她别哭了,谁知道吃完肉…吃完肉芬芬真的不哭了。没多久,她就成了我的跟屁虫,我们兄妹再也不分开了。爸妈差点把我打死,但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