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埋藏着晦暗的罪(第3/4页)

二医院人满为患,急诊科的床从病房里摆到走廊顶头。

走廊上布满痛苦呻-吟声,烫伤不比其他创口,会持续不断的疼痛,万般折磨人。

沈珍珠陪在小凯旁边排队,他身上有不少擦伤只做了简单处理,要确保不发炎还得仔细清创。

他斜挎着一个女式布包,里面是他抢救出来的饼干盒。他从饼干盒里掏出一把零钱交到窗口,里面的护士说:“火灾患者急诊免费,你直接找护士清创,有哪里不舒服及时说。”

“同志,先送过来的患者安顿在什么地方了?”沈珍珠在边上探头问。

收费护士客气地说:“轻症在二楼点滴室,严重的在急诊病房,住不下的挤到别的病房,你跟管床护士打听。”

“谢谢。”沈珍珠和小凯从队伍里走出来,又到另一条队伍后尾排队等候创口处理。不是他们不着急,是前面也都是火灾患者,伤势比小凯严重得多,大家都很着急。

沈珍珠正陪着小凯排队,传呼机里显示了一个床位信息。不大会儿功夫,吴忠国等不及下来找到他们:“小凯,我们跟你舅舅在一个病房,他手臂严重烧伤,恐怕要做手术。”

“嗯…”小凯一路上少言少语,少年遇到灾祸没有崩溃已经算做坚强。

吴忠国等他清创完毕,带着他们到病房里,走在前面说:“还算过来的早能有病房。要是晚点,你舅舅也得到走廊上睡了。就是小川老是咳嗽,护士带着去做肺部CT,也不知道对身体影响大不大。”

沈珍珠跟在后面时刻回头看着小凯,免得他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里走失,她询问吴忠国说:“小凯爸妈…”

吴忠国给了她个眼色,摇摇头。

沈珍珠及时闭嘴,乖溜溜跟到病房里去了。

小凯舅舅名叫叶胜文,跌跌撞撞从筒子楼里逃出来,上了救护车开始呼呼大睡,一身的白酒气息竟比焦糊味更大。

“为了保住他的左手臂做了最大的努力,伤及真皮深层,水疱较少,关节功能部位受到影响。术后还需要植皮和防止瘢痕痉挛。好在骨骼没有碳化,不然跟隔壁病房的一样需要手术截肢。”

小凯才十五岁,遭遇灾难无法应付成人间的谈话沟通,吴忠国在旁边跑前跑后的办手续,还找顾岩崢借了医药费替叶胜文垫付。

小凯在医院里待了三天,没能等到父母的到来。他睡在舅舅病床边,还要照顾无法自理的叶胜文。

小川跟他们一间病房,他在火场环境里待了一段时间,有吸入性肺炎状况,持续低烧了两天,在第三天退烧。

“还有点一氧化碳中毒指标,观察一晚上要是没事可以出院了。”主任大夫见到患者年轻,特意多加关照。仔细检查了检查单让吴忠国和吴婶放心。

吴婶名叫李英,儿子小川没事,她便忙来忙去帮着其他患者家属。吴忠国比她方便照顾叶胜文,于是叶胜文就落在吴忠国和小凯身上。

“小川,你没事吧?听说你差点出不来,可把我们吓死了!”小川同校的同学还有足球队的小伙伴们蜂拥而至,二十多个小脑袋瓜挤的病房里满满当当。

他们没有太多零花钱买慰问品,学着大人的模样凑钱买了一箱可乐放在小川面前,让沉默多日的小川差点笑岔气。

见到儿子重新恢复活力,吴忠国和李英适时从病房里出来,让他们方便畅快闲聊。

孩子们教育的不错,一个个压低声音避免打扰其他五位患者,却不知晓这样少年意气的情谊,成为此时合适不过的疗伤圣药。

“这位姐姐我好像在电视里见过。”沈珍珠晚走一步,被其中一位足球小将认出来,在后面雀跃地说:“是不是大名鼎鼎的沈科长!”

沈珍珠正义凛然地回过头,深沉地点了点头:“吴笑川的朋友们,你们好,感谢你们过来看望他。”

“哇!真的是沈科长!”足球小将欢呼出声,又在伙伴的提醒下赶紧捂好嘴巴:“居然真是沈科长,你什么时候还上电视啊?”

“说不好,也许会有重播。你们聊吧,不要打扰其他患者。”

“是。”

“Yes,Madam!”

等沈珍珠假装大人模样离开,小川躺在病床上跟挤挤攘攘的伙伴们说:“沈科长是我爸爸同事,我爸爸还是她的前辈呢。她一直在病房里陪着我们,可照顾人了。”

“哇,那人可好可好了啊。”

“能不能要签名呀,小川你让沈科长姐姐给我们签名啊?”

“我也想要沈科长姐姐签名。”

少年们不伦不类的称呼,让沈珍珠在病房门外偷偷笑着。

吴忠国和李英本来想去食堂打饭,走到半路上又跟两名穿着运动服的男人回来了。

沈珍珠跟他们点点头,虽然也不认识,但是大人世界的礼仪嘛。等到两位看似运动健将,实际上还真是运动健将的大人们进到病房里,病房里再也压抑不住欢呼声。

“是省足球队教练,过来看望小川。”顾岩崢下班也过来看望他们,走在沈珍珠旁边说:“有心培养小川到省队训练。”

“这是很好的机会啊。”沈珍珠替小川高兴,作为曾经的运动员,她太清楚进入省队代表着什么!这就跟国家队一步之遥啊!

沈珍珠在门口看着他们交谈,小川脸上也露出惊喜表情。省队主教练和副教练过来不光是看望小川,还询问了主任医生他的情况。

“不影响踢球真是太好了,要不然这么一个好苗子浪费了,我都替队里可惜。”

“等你恢复好随时跟我们联系,不需要有太大压力,我们可以让你先打明年的全省双星杯青少年锦标赛试一试,只要你能通过选拔就可以当首发。”

“yes!”沈珍珠激动地握起拳头,这样的动作没能逃过火眼金睛的顾岩崢。

高兴的时候会有梨涡。

激动的时候会握起拳头。

生气的时候会用小榔头捶人。

愤怒的时候反而不说话了。

这是他的秘籍,一点点汇集起来谁也不告诉。

沈珍珠不知道她崢哥心里有九九,侧目扫过病房里沉默不语的小凯。与一床之隔的欢乐海洋不同,他孤苦伶仃地坐在叶胜文床边,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点滴药瓶,整个人在热闹的氛围里显得有几分冷清漠然。

“方程凯在不在?”沈珍珠身后出现两名陌生人,他们拿着一张表格,每个被他们念到名字的人都悲痛万分。

沈珍珠顿时明白他们是谁了。

小凯站起来:“我是。”

“你是方程凯?”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怜悯地看了他一眼说:“你家还有大人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