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嫌疑人冬宝

“不要打人啊, 听奶奶的话!”佟奶奶用尽力气也无法阻拦冬宝,又被愤怒的人群挤到一边。

被掐的中年男人感觉像被野兽咬了一口,他怎么也甩不开冬宝的手。

许多人涌上来要阻止冬宝, 口口声声喊道:“关起来,关笼子里!”

“不要关冬宝!”冬宝松开手, 高高抡起拳头向人群挥了过去!

忽然有人喊了一句:“住手,冬宝!”

冬宝的手顿了顿, 微微低头看了眼沈珍珠:“娘, 他们欺负我,他们要关冬宝。”

佟奶奶和老蒋等人见到冬宝竟然停了下来,全都诧异了。

佟奶奶激动地说:“你们看, 他能控制得住自己, 他懂事的。他知道听公安的话。”

沈珍珠握住冬宝的手臂拍了拍说:“不关你,你跟我在边上, 待会有话问你。”

冬宝兴高采烈地说:“娘,娘。”

沈珍珠没纠正他的称呼, 看到赶过来的干员们, 吩咐道:“嫌疑人熟悉地形, 我怀疑失踪案与这件案子的嫌疑人一致,也许就藏在杂院巷里,你们先核对脚印看看昨天晚上有没有出现在招财旅馆小巷的人,另外找寻符合轮胎印迹的板车、自行车等运输工具。”

成批干员进入杂院巷,一时间热闹的人群惶惶不安起来。有人不耐烦地嘀咕着说:“我们又不是犯人,这是干什么呢?”

小白对他说:“涉及到刑事案件,我们有权利要求你们配合。如果在这里不配合,那我们可以换个地方配合。”

这话听着耳熟,沈珍珠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当年她进入刑侦队还在观察期, 这话还是跟顾岩崢学来的。

“好家伙,我们惹不起,回去等着了。”果不其然,发牢骚的人们按照指示一一回家等待上门检查,不再继续喧哗抗拒。

沈珍珠打电话申请搜查令,先从一号院开始询问排查:“照片洗出来了没有?”

小白说:“洗出来了,已经发下去了。”

一号院住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闹得最欢的老张。老张媳妇听从干员们的要求,把老张和自己的鞋子全都拿了出来。

干员们拿着勘验人员照的鞋底照片进行核对,又在房前房后寻找能有运输的工具。

事情落在自己身上,哪怕只是怀疑性排查,老张已经满头大汗。比起刚才的大闹一场,这可不是好玩的,一不小心就要挨枪子。

他小心翼翼地换着鞋在白纸上走来走去,沈珍珠抽出一张看了眼,跟小白说:“之前我跟你提过的法医姐姐,她教过我看鞋印首先要看尺寸,能够分析出嫌疑人的身高。按照统计,一般鞋印长度乘以6~7厘米约等于身高。另外看鞋底的花纹,你看这就是运动鞋的纹路,有波浪纹等防滑痕迹,这边是皮鞋纹路,一般是直线或者格子纹。”

沈珍珠拿起另外一张纸跟小白说:“这类细密的纹路鞋底比较平,通常是手工布鞋。”

老张咽了口吐沫,恭维地说:“您说的太对了,我刚就穿我媳妇做的布鞋走来着。”

沈珍珠又跟小白说:“还要考虑的问题是这双鞋穿了多久、如何穿的。花纹清晰锐利是新鞋,花纹磨平是旧鞋。可以排查嫌疑人的经济状况,但不排除为了作案买新鞋。再看这里后跟外侧磨损严重,是明显外八字步态。要是前掌内侧磨损严重就是内八字。”

老张忙说:“分析的太对了,我天生外八字脚!”

没有能比现场教学更让人快速成长的,小白努力记住沈珍珠说的要点,提问说:“要是不对称的呢?”

沈珍珠提起一双鞋,对应着是居住的跛脚大爷,作为对比说:“那可能是腿脚不便,或者有特殊职业,比如长期踩自行车、缝纫机、开车等。最关键的应该是鞋底的修补,补的鞋底、钉的掌钉都是个体特征,可以作为有力证据。最后再根据步长、步宽、步角判断速度、跛行或者负重。另外压力面、伴随动作是看鞋印边的痕迹,比如拐杖、拖拽痕迹、滑倒的擦花痕迹等。”

小白连连点头,她身后还跟着两三位“蹭课”的干员。对于她能被沈珍珠手把手的带,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很快老张的嫌疑被排除,同院里的嫌疑人一样被排除。

沈珍珠与小白边说边往二号院里走,冬宝紧紧跟在后面。老张和检查完毕的好事人群也跟在后面一间间的走动。

二号院、三号院,一路到了六号院,沈珍珠身后的人越来越多。到了门口,看热闹的人群已经知道不要进门,远远地张望。

还没进门,有勘验人员提着一双鞋出来:“珍珠姐,这双鞋的鞋印与昨晚鞋印之一符合。”

六号院里的老蒋、刘大娘等人都不敢说话,偷偷看着手足无措的佟奶奶,以及跟沈珍珠进门的冬宝。

冬宝还不懂得面临多大的事情,伸手想要抢鞋:“我的,还给冬宝,不许欺负傻子!”

勘验人员迅速闪过,隔着沈珍珠说:“麻烦你冷静,不要打人。”

冬宝叫了声“娘”,见沈珍珠没说话,又往院子里张望,看了老蒋等人,目光挪到南屋里,着急地说:“大哥哥,帮我要鞋,他坏。”

似乎认定了对方“坏”,冬宝就有合理的揍人理由。他握紧拳头蓄势待发,嘴里发出“呼呼”地声音,像是头发怒的黑熊。

“听话,不许动手。”沈珍珠按住冬宝的手,拉着冬宝到院子角落里:“我问你点事情,你如实回答。”

“这里,来这里!”冬宝顺势拽着沈珍珠进到南屋里,指着衣柜镜子上别的照片说:“这是娘,娘,你看,这是娘。”

沈珍珠差点绊着门槛,看到照片里的女人,一位普普通通的妇女,在人民广场草地上抱着一位男婴拍的照片。可以看到她沐浴在冬季的阳光下,露出的幸福笑容。然而幸福的照片本应该是一家三口,却被撕去了一半。

小蒋进来看了眼,回头无奈地跟老蒋说:“爸,你又这样。”

沈珍珠回头说:“这是?”

小蒋说:“照片上是我跟我妈,自从离婚以后我爸每次喝完酒都会想她。照片我每次收起来,他总会找出来。”

刘大娘跟在后面说:“都分开多少年了,她过得也不错,可老蒋老惦记着当初自己对不起人家。不然他也不会废了条胳膊。”

沈珍珠见到老蒋左手臂不方便,听到这层原因后,涉及到对方家务事也就没再多问。

反而冬宝给沈珍珠看完“娘”,又跑到院子里玩耍。

刘大娘拉着沈珍珠说:“你多担待他一个傻子,许多事情他不懂的。打小没有娘,把人家娘当成自己娘,看到好看的姑娘也会叫娘,谁对他好,也叫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