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在暗处的男人

“珍珠姐, 又要下暴雨,现场怎么办?”勘验的人员跑过来询问沈珍珠。

今年气候古怪,躲在海湾湾里的连城十年难遇台风过境。

沈珍珠看了眼乌云笼罩的天空说:“找人保护好现场, 今天到此为止吧。”

“好,我马上过去安排。”

沈珍珠想了想, 把赵奇奇招呼过来:“阿奇哥,刚才带孩子的妇女你看清楚长相了吗?”

赵奇奇说:“看清楚了, 我记性老好了。有问题吗?”

沈珍珠说:“他们应该是附近的商户, 特意带孩子过来也许有所隐瞒,需要找人留意一下。”

赵奇奇明了地说:“安排人手在他们家附近转圈圈,忍不住了自然会来报告线索。”

沈珍珠笑了:“是这个意思, 无凭无据不能硬来。”

赵奇奇说:“这就去安排, 在车里等我。”

“好。”

天上滚雷阵阵,催促着市场里的人员离开。

吴忠国从顶楼下来, 拿着传呼机说:“老人家风湿犯了,我得回去一趟, 完事我再过来。”

“天不好别折腾了, 我们先送你。”沈珍珠坐上警车先送吴忠国, 他非要在公交站下车。

沈珍珠回到办公室,瓢盆大雨哗啦啦下来。

赵奇奇捂着肚子说:“饿够呛,我先去食堂。带点什么?”

“先不用了,没什么胃口。”

沈珍珠看着办公桌上压着几卷卷宗,都跟王嘉丽“幸运事件”有关。

沈珍珠破案心切,给店里打了个电话说加班,独自守在办公桌前翻阅“92年火车轨道信号灯失灵事故”“93年鲅鱼岛渔船发动机损坏事故”。

磅礴大雨像是幕墙,由东向西逼近。风扯着窗帘狂舞,室内也黑了。

“怎么不开灯?”顾岩崢端着几个饭盒进来, 打开白炽灯,走到茶几放下饭盒,又把窗户关严。

沈珍珠合上卷宗,闻着味道寻过去,高兴地说:“我妈做的腐竹烧肉!”

“狗鼻子都没你好使。”顾岩崢打开饭盒,塞给沈珍珠一双筷子:“不盯着你就不好好吃饭,人是铁饭是钢,这还要领导教你吗?”

沈珍珠扒拉一口香喷喷的大米饭,理直气壮地说:“你不是我领导了。”

顾岩崢给她夹了菜,理所应当地说:“你现在是我领导。”

腐竹吸饱了醇厚的肉汁和酱香,在浓油赤酱的炖煮下,口感软韧丰腴。五花肉肥而不腻,豆香味、肉香味和酱香味重重叠叠。

沈珍珠吃了一大口,感叹地说:“大米饭杀手。”

“六姐还说你最近胃口不好,我见她挑牛肉呢,要炒牛肉丝给你下饭吃。”

沈珍珠顿时来了精神头,咽了咽口水说:“你是不是没吃过我妈做的牛肉丝?”

顾岩崢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饭,默默把稍瘦点的肉夹在沈珍珠碗里:“没吃过。”

沈珍珠来了精神,叭叭说:“我妈做的牛肉丝选的是新鲜的金钱腱,要撕成极细的丝,放干辣椒和花椒使劲呛,还得用油炸用姜蒜末爆炒。一斤金钱腱才出三两多的牛肉丝,麻辣、咸香,越嚼越香!去年我办案太累没胃口,我妈给我做过一次,就一次,堪比过年。”

“这嘴巴叼的。”顾岩崢说:“我瞅着她老人家看中的腱子肉不多,那咱们小点声,别让别人听到。”

沈珍珠猛点头,小气吧啦地说:“去年我吃的时候谁都没告诉。”

顾岩崢乐了:“怪不得我不知道。”

沈珍珠拍胸脯说:“照咱俩的交情,我一定给你弄一份。”

陆野从外面进来,提着一份臭豆腐和炒面,正好听着了:“你们又暗地里交易了什么?”

沈珍珠坐直身体,用非常正派地语气说:“案情。”

陆野唇角抽动,放下臭豆腐和炒面:“照咱俩的交情我给你带的。有异性没人性我算是见识了。”

沈珍珠闻着又臭又香的臭豆腐,看着陆野肩膀淋湿的痕迹,咬牙说:“牛肉丝,我也给你带。”

“牛肉丝?!”小白抱着食堂大铁盆,里面是切好的沙瓤大西瓜,往茶几上一放:“你们怎么还排挤人呢?不带我,我找干妈要去。”

沈珍珠忙说:“给你,咱们姐俩谁跟谁呀。”

赵奇奇站在门口,抱着大饭缸,眼神幽怨地说:“珍珠姐,你重女轻男是不是?我要告刘局去。”

沈珍珠干巴巴地说:“别、别闹了,六姐吃东西什么时候不带过你,大家都有份,吴叔也有份。你看,我就是大方。”

顾岩崢绷不住乐了:“是,您体面人。”

沈珍珠忍不住,往他脚背上踩了一脚。

顾岩崢陪沈珍珠吃完饭,在茶几底下碰了碰沈珍珠的脚,提溜着饭盒潇洒离开。

看到这一幕的陆野、赵奇奇和小白在沈珍珠视线扫过来时,纷纷看着天花板。

“咱们办公楼挺多年的,居然没漏雨。”

“也没渗水。”

“也没长青苔。”

沈珍珠觉得他们说废话,楼上还有后勤科在。四队漏水,那后勤科不得淹了。

顾岩崢要求她饭后休息,十来分钟的时间,沈珍珠屁股蛋长钉子在办公室转悠好几圈,最后站在办公桌前接着翻阅卷宗。

“办起案没日没夜的。”田永锋嘴上说着沈珍珠,走到办公室蹲在食品柜前找了袋咖啡。

“给我也泡一杯。”沈珍珠头也不抬地说。

小白说:“我来。”

“呵,你来你来。”田永锋搅拌着咖啡,蹲在往边上挪。

“你为什么加班?”沈珍珠抬头问了句。

田永锋说:“我不配?”

沈珍珠说:“敏感了啊。”

田永锋烦躁地抓抓头,像个鸡窝:“山岳路的金店被人抢了,丢了五百多克的黄金。涉案金额巨大,幸好无人受伤。”

沈珍珠说:“这种天气还抢劫?真不怕雷劈啊。”

田永锋说:“据说嫌疑人因为女方家要三金给不起才抢的,他爱的要死要活。我说他抢三金就抢三金,一口气抢了一斤,呵呵。”

沈珍珠皮笑肉不笑地说:“他觉得不合适可以不谈,爱情不是冲动的借口,女方不是他犯罪的挡箭牌。用爱情美化犯罪,连情绪和底线都守不住的男人,早点被抓反而对女方是好事。”

“说得太对了。”田永锋吹着咖啡,着急地一口气干了,烫得斯哈斯哈:“你那儿又是命案?”

沈珍珠说:“嗯。招牌砸死人,应该是人为的。”

田永锋无可奈何地说:“难怪…阎王爷都得给你加班费。得了,我现在就去抓,这个王八犊子,就不是什么好人。”

沈珍珠呲着白牙,握拳说:“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