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等到两人事罢,叫水进来,邱秋身上的衣服早就揉成干巴菜叶了。

一个大木桶放进来,屏风团团围住,氤氲的热气从屏风上方蒸腾而起,下人都退出去,只留两件干净的衣服在架子上。

邱秋见准备妥当,谢绥在拿帕子擦东西,他就赶紧趁着谢绥不注意,冲刺到桶旁,三下五除二脱光衣服,在半透的屏风后钻到了桶里。

他可聪明着呢,这水就一桶,要是谢绥先洗了,他可就得用谢绥的洗澡水了。

他看了眼屏风外谢绥身影,呵,这次谢绥就乖乖用他的洗澡水吧。

邱秋丝毫没有防备的脱光衣服钻进去,水很热,有些烫,邱秋脸蒸的粉红,像是刚出笼的寿桃样的馒头。

他被烫的心里吱哇叫,呲牙咧嘴的,但是还是不出来,唯恐错失了洗澡的先机。

待了一会儿,邱秋出了些汗有些适应,这才带着满身青痕,背对着谢绥脸上露出很嫌弃的表情,揉搓着身体。

都是口水,都是口水!

那边的谢绥听到撩水的声音,身体微微一顿,想了片刻,没有过去再和邱秋厮磨。

他不能逼的太紧。

只是忍着湿黏,坐在床边,眼神幽深地盯着那扇半透的屏风。

邱秋泡在热水里享受,水有些凉了才从裸着身子从水里站起来,水珠滚了满背,滑到幽谷之中。

邱秋毫无防备地弯腰擦身,白白红红,全都露出来,根本没有注意身后男人陡然幽深的眼神。

他丝毫没有负担地把凉水留给谢绥,最后头也不回地穿上衣服,快乐地跑出去。

谁让谢绥之前那么刻薄地说他。

只留下谢绥一个人慢慢走到浴桶旁,看着依旧清澈的水,脱了衣服进去。

充满氤氲雾气的屋子除了水声外还有隐约男人的喘息。

吉沃看着邱秋自个儿一个人出来的时候还很不解,他明明只准备了一个浴桶,按理说不该洗个鸳鸯浴嘛。

郎君怎么回事,这都把握不住。

邱秋一时还回不到自己被谢绥霸占的屋子,干脆坐在不远处的亭子里等。

他和谢绥胡闹了很久,不对,应该是谢绥纠缠他很久,天色都黑了,他们竟在床榻之事上浪费这么久。

如果他考不上进士,那都得怪谢绥。

邱秋忿忿,谢绥这个色鬼,真该把他的真面目公之于众。

真是不知羞耻,淫欲伤身,破德败性,依他看,谢绥实在不怎么样。

邱秋不遗余力地偷偷在心里贬低谢绥,即使方才他也爽的直流口水。

天空像是晕了太多水的墨一样,寡淡,泛着灰调。

邱秋看着夜色渐浓,突然想起一个人。

福元!

他把福元叫出去买东西,怎么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难道是买了非常多的好东西?

邱秋有些期待。

想着福元福元就来了。

远处跑来一个模糊的身影,左手右手都拎着东西,一个强健的身体在中间左摇右摆,像一杆秤。

就是福元。

邱秋喜不自胜地迎上去,正要勾着头往木盒布袋里扒拉有什么好东西,福元叫住他,神情焦急,像是要说什么事。

邱秋立刻警觉起来,看了一眼周围,和福元两个人显眼又鬼鬼祟祟地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墙角下说话。

“怎么了?”邱秋心还在福元手里拎着的袋子上,眼睛长在袋子上,心里还问着事。

他接过一个木盒,很重,正要打开看看。

福元说话了:“少爷,大事不好了!”

邱秋:(OO)

邱秋把自己的眼睛从盒子上扣下来:“怎么了?”

“我今天出去听说一件事。”福元说起来还冷汗直冒,他和少爷真是闯大祸了。“昨天霍世子闯到一个姓陈的大富商家里,放火烧伤了他们家一个儿子。”

姓陈的大富商,该不会是那个圆脸的陈郎君吧。

邱秋大惊,细思恐极,毛骨悚然,红肿的嘴唇都白了。

不知道是脑补了什么。

邱秋震惊大叫,骇的要死:“那个霍邑竟恐怖如斯,他连自己人都害!果然不是好东西。”疯狗一样,怎么自己人都咬。

他没压低声音,再加上他们躲起来说笑话的地方离仆从也不远,什么话其实都听的清晰。

福元急得没边,恐怖之处不在这里:“不止如此,今早圣上还叫霍邑进皇宫,好像就是要问伤人的事。”

邱秋瞪大了眼睛,不自觉凑近,像是听说书一样。

“那霍邑一点事都没有,听说是霍邑说烧了他家的人就是那个陈郎君,他只是报复,圣上就放霍邑回来了。听说圣上早就知道霍邑家着火的事,本来要彻查,是霍邑压下来,说自己要惩治真凶。”

“什么!”邱秋猛然大声,又突然捂住嘴,点火炸屎的事竟然闹到了陛下那里,还派人查,那他和福元岂不是差点暴露。

这得是什么罪啊,邱秋站都站不稳了,得让福元拖着他才能站好。

腿吓得像软面条一样,邱秋强作震惊,意图维护他在福元面前运筹帷幄的形象。

他大手一挥,绷紧了脸,很严肃精明的样子,煞有介事分析:“看来是霍邑把那个陈郎君当真凶了,所以夜半行凶,他果然是个笨蛋。”

只是下半身的衣摆不停摇晃颤抖。

腿在打摆子。

他安慰福元,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很没有底气:“没事的福元,现在黑锅被姓陈的背了,谁能查到我们身上,放心吧。你说对吧,福元。”

他又从福元身上找力量支持。

福元还边拿着东西边拖着邱秋,感受到自家少爷快抖成筛子的身子,他啥也没说,点了点头。

远处的人看着这对主仆“表演”。不知道是说什么关于霍家的事,说的入迷,连手上提着的重物都忘记放下。

尤其邱秋,双手伸直费劲儿提着盒子,佝偻着背,时不时换换手,还是伸着脖子和福元说话。

沉迷的连谢绥出来,朝他们走过去都没有发现。

邱秋很认真地嘱咐:“这事咱们得好好瞒着,谁都不能说,就当没发生过。”他们烧的不是别人家,是安国公府,恐怕就是掉脑袋的大罪。

他们一定得好好瞒着,不能说出去了。

他还想当大官,接爹娘享福呢,可不能还没荣华富贵就被砍头,往后他行事需得小心谨慎了。

邱秋决定再次发扬他忍辱负重的品质。

邱秋费劲儿地举着手抹额头上的冷汗,手里的盒子陡然一轻,让他松快不少。

他以为是福元帮他拖着,正要耍赖皮让福元帮他拿着,话还没说出口。

一旁就传来男人幽幽的声音,像是鬼魂一样,低沉温和,但又让人毛骨悚然:“邱秋说什么呢?说是要瞒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