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2/3页)

邱秋尖叫一声,向前趴下抱住马脖子。

谢绥把他这个贴在马身上黏糊糊的“米糕”扯起来,塞进自己怀里:“别怕,抱住我。”

邱秋只好钻进他怀里,用他的衣服挡着脸,不过嘴上不饶人:“对我好一点,不让我就去找霍邑,我现在可是香饽饽呢。”

其实真让他去跟霍邑,他可没这个胆子,霍邑茹毛饮血,简直是个未开化的野人,邱秋也就是嘴上说说。

谢绥抓缰绳的手一顿,下巴压住底下到处乱动的毛茸茸的脑袋说:“邱秋别说让我生气的事。”

邱秋已经藏进谢绥衣服里,让他身上鼓出一个人的身形,很得意地晃晃身子。

但很快,他就得意不出来了,他少坐这样的快马,谢绥一声“驾”,快马就迅速飞驰起来。

马上下颠簸,速度极快,邱秋躲在谢绥衣服里,即使看不见,但也感受到速度,随着马跑一起尖叫,在空中留下一条变了形的尾音。

不知实情的人看到,还以为是骑马那位丰神俊朗的郎君发出这种鬼嚎。

这天之后,谢绥再也没有让邱秋一个人呆着,身边总要跟着人。

当然邱秋也不敢再骑快马。

霍邑如何,邱秋并不知道,但看后来谢绥面色阴沉,每日匆匆的样子,想必不会好受。

举办宫宴的日子来的很快,极其盛大,邱秋都在各种消息渠道提前听说了这次宫宴的举办目的,地点。

邱秋还问了谢绥自己一个小小举人真能进去吗,谢绥说,他带一个小厮还是可以的。

意思就是让邱秋作为他随从的身份入宫。

此次宫宴是为代帝南巡的三皇子举办。

说起这些皇子,当今圣上总共有十多个孩子,大的将近三十,小的才两三岁,子嗣昌隆。

太子名叫姚朝贺,生母早亡,自小养在皇后底下,为人稳重宽和,皇后又有一亲子,八皇子姚经安,则是个皇室中的跋扈。

而三皇子姚景宜,能力出众,近年来备受皇帝宠信,不然这次南巡的任务也不会落在他头上。

邱秋连夜学清了皇室中个皇子的姓名以及其家眷。

孩子生的多也不好,名字记不住,邱秋苦恼想。

宫宴那天,为了避免喧宾夺主,邱秋舍弃了以往华丽奢靡的风格,在衣柜里扒拉好久,才挑出件素净的。

还是件双色锦,正面看是银白,侧着看就是淡绿,整件衣服似湖水漾漾,上无花纹,邱秋很满意。

但实际上并不像个小厮,谢绥看他满意,没有多说。

多说多错。

邱秋一早就特别紧张地收拾东西,给自己装扮,到了点就告别福元,跟着谢绥一起上了马车。

邱秋从小窗户处悄悄挑开布帘往外看,直到看见恢宏庞大的金黄色建筑,他才收回头,很兴奋地对谢绥说:“是皇宫!”

爹娘,儿子也是出息了,能进皇宫了!

邱秋老老实实坐在马车里等着车驶入,但没想到,刚坐好,马车就停了。

谢绥起身:“下车吧。”

邱秋疑惑,但也跟着:“为什么?”

“天子寝居怎能有他人的车驾驰横,我祖父、父亲倒是被允许进入,但不是我。”

谢绥带着邱秋在前面走。

他看见有好多大官和他们的妻儿也是这么做的。

他也就跟着谢绥走。

皇宫的墙真高,邱秋走着抬头去看,结果仰的太厉害,险些朝后仰倒,谢绥及时推了他一下,说:“看着路。”

邱秋的小脑袋就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谢绥身后。

也许是皇宫过于肃穆静谧,邱秋褪去了一开始的期待,反而变得有点小心翼翼,甚至有些胆怯退缩。

走了不知道多久。

他拽拽前面谢绥的袖子:“谢绥,我腿软。”

谢绥看着他蔫了吧唧的样子,啼笑皆非,让出一只手臂说:“你扶着我吧。”

京城中不少人知道谢绥,看着谢绥的背影,和一个扶着他手的小少年,不太像随从,他们不由猜想二人是什么关系。

谢绥生性淡薄,不喜交友,如今却和这少年走得很近。

难不成,这少年有什么绝世的才能,引的谢氏的郎君结交?

邱秋被人引到举办宴会的宫殿,宫殿很大,小桌都摆了三四行。中间空出一片空地,上面就是皇帝的座位,木头上嵌了软金,邱秋看见龙的雕像,心肝一颤,乱忙低头,不敢直视。

谢绥斜眼看见他胆怯的小模样,笑了笑。

谢绥带着他坐在非常靠后的一个位置,前面的位置全都空着。

他们坐定,面前桌子空空如也,人都还没来。

邱秋为了这次宴会做足了准备,包括没吃饭,现在他有点饿了,问:“谢绥,什么时候吃饭啊?”

谢绥对他说:“陛下在跟各位大人说话,应该还要很久才来。”谢绥动了动嘴,本来想说,他提醒过邱秋正常吃饭,但是邱秋有自己的主张没听,可是想了想他没说。

说了伤了邱秋的颜面,邱秋就要哼唧着别扭生气。

“再等等,很快。”

邱秋信了,但很快他知道那是谎言,他坐在谢绥旁边,坐的屁股都有点疼了,人还没来。

但是他也不敢抱怨,那可是皇帝在和大臣们说话,说的必然是国家大事,紧急的很,他作为未来宁朝的肱骨之臣,现在当然要耐心等待,不能有怨言。

他可是一个忠君爱国的举人,这点气度耐性他有的是。

邱秋抹了抹汗,咬牙停下来,但是肚子里却是咕咕叫,大殿里安静,这点声音特别明显,其他贵人家眷,听见都捂嘴偷偷笑。

姚经安进来的时候,听见的也是这个声音,他觉得不雅,皱眉看去。

看见一个很清雅的少年人,微微流汗,面有难色,坐在角落。

有点眼熟,姚经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是不是在方先生的讲会上见过他,还有哪儿呢?

姚经安快想起来的时候,邱秋又一声咕咕响打断了他的思路,他啧了一声,开口道:“这是谁发出的,真吵。”

其他人看见皇子进来,都纷纷行礼,姚经安摆摆手,坐在离上头皇位比较近的一个位置。

刚才呵斥邱秋的是个皇子,邱秋被这个事实惊的缩了缩下巴,捂住肚子企图不让它再叫。

他低着头问谢绥:“肚子一直叫,他会不会太烦,把我杀掉啊。”

“不会。”

两人说话很低,奈何坐在风口,大殿又安静,正巧让姚经安听到。

跋扈的皇子一听,脸都歪了,束好的头发在后面一摇一摇,中间夹杂着坠着金珠的红线。

他虽然性格嚣张了点,但也不至于滥杀无辜,这傻子谁带来的,怎么这般口无遮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