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2/3页)

高峰点上书瑞的饭菜已卖去了大半,余下的可能还有十几份,后头书院街上的学生伶仃,不单他们这处,各家食肆摊子的生意都寡淡了。

好是书瑞晓得书院这头的人不似码头那边多,一早准备的饭食就要少些,上码头去他一回能准备六七十份饭菜,过来书院只备了五十来份。

要不是提前考量了,还真要卖剩下不少。

他知道今儿怕是有菜剩下带回去,做这餐食买卖,不是多了便是少了,难有恰恰合适的时候,他心头想得开的很。

虽是做足了剩下的准备,但他还是有一下没一下的吆喝着过路的买菜食,预备等着书院打铃拿了余桥生的晚食名单再收活儿。

“方才瞧你们这处的生意多好,竟也还没卖完麽?”

书瑞用干帕子擦着收回来洗干净的碗,瞅着他们对街上摆摊子卖齑淘的一个老爹背着手走来了他们摊子上。

“看着光人多热闹。老爹那头的冷食倒是好卖。”

老爹摆摆手,转指着书瑞盆子里的菜:“与俺少两个钱,打俩素菜吃罢。书院没得两刻钟就要打铃了,这街上就书生的生意好做些,过了时辰没卖完的八成都得拿回家去。”

书瑞倒晓得是这个道理,剩下的拿回去也就他跟陆凌吃,天气大,剩得多了容易坏,也是可惜得很,能卖出去也都尽可能的卖出去。

不过他一份两素的菜本就才卖十个钱,老汉却只给他八个,如今他全凭自个儿跟陆凌做这饭菜出来卖,未曾请人另费人工钱,倒是得多挣几个。

可其间费多少力气也只自个儿晓得,这厢若依着贱价卖,赚得多少还另说,人都晓得了后头价能跌这些下去,谁还肯趁热乎的时候买,都想等着降价了来嘞。

他道:“老爹,我们这是小本经营,挣不得几个铜子。咱一处买卖,收你九个钱,与你多打些菜,一样实惠。”

老汉嘀咕了下,又饶了两句价,见书瑞还是不饶。

到底还是掏出荷包数了九个铜板,却怕数错拿多了,生还数了两回。

那老爹取了饭菜回去摊子上吃得香,旁的守着摊子的小贩看着也嘴馋。

忙活了这一晌了,吆喝的口干舌燥不说,早间吃些粥水肚皮半点不禁饿,瞅着可口的饭菜哪有不眼馋的。

倒也能吃自家摊子上卖的吃食对付过去,只长年累月的都是吃这一口,哪还有甚么好滋味。

一时,又去了三四个在书瑞的摊子上买饭菜,书瑞还是与他们饶了一个钱,又还多打了些菜食。

待着余桥生送着名单出来时,书瑞的饭菜只余下几份了。

“记着酉时准时还在这处。”

书瑞接下名单和铜子,道:“余士子且安心,我与我兄弟定是守时来。”

那余桥生也没久说话,交待罢了便赶着回了书院,前脚没走多一会儿,后脚书院的铃声就响了。

书瑞与陆凌收拾了东西,也驾了车子回去。

驴车上,书瑞才展开余桥生的名单,入目便是几行天质自然,丰神盖代的字迹,他目光不由被吸了过去。

正是看得认真,一个脑袋便凑了上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好生驾车。”

书瑞将陆凌给拨了起来。

陆凌看着他:“你不识字,看这样久?”

“谁不识字了。”

书瑞也没遮掩,实话道:“我见这余桥生字练得这样好,说不得才学不低。”

陆凌没说话,只直直的看着书瑞。

书瑞教他瞧得好似做了甚么亏心事一般,原他要真亏心,也就不会当着他的面说出赞这书生的话来了。

他干咳了一声,道:“不过才学高低跟咱也没什麽关联,与咱们合作,人品好才是最要紧的。到底还得是你,会烧火又会针线活儿的。”

陆凌轻轻哼了声,抽走了书瑞手里的名单塞进了自己袖子里。

“我还没数有几个人呢。”

“二十二个。”

书瑞抿了抿嘴,作罢了去拿回名单的念头。

想是那书生倒是没鼓吹自个儿,倒还真有一二能耐拉着了这么些人数。

回去客栈,书瑞跟陆凌吃了午饭,他没做歇息,又赶着去市场上买了些菜肉回去,预备着晚间的饭食。

虽定的是二十二份,但他还是准备做三十份的量,到时有没交待的书生见了同窗拿饭也想要,也能拿得出几份来。

便是多计划了几份,却也不如上晌准备得多,于是书瑞便想着将晚食准备的更精致可口些。

肉他买的是鱼,足选用了四尾刺少肉厚的大青鱼,清理后剁做大块挂上面粉进锅油炸。

炸得外酥里嫩后复用菇子来煨,弄得汤汁浓郁,鱼肉上裹的一层酥脆面粉吸饱汤汁后又软又糯,内里的鱼肉还保持着原本的鲜美甘甜。

这道菜倒是好吃,就是费油得很,书瑞轻易都不肯做来卖。

不过头回与书院那些口刁的书生送晚食,还是要赚些口碑的,到时书院里的灶重新开了,说不得也还能捡到几个食客。

小菜的话制一个香油拌豆腐,外一道炒香芹,他将芹菜枝切做片,和着菜叶一锅炒。

米饭还是老样子,蒸的是豆米饭,不过入了点小巧思,放了些桃肉来煮饭,桃香气沁进米中,会有一股清新的桃香气。

这时节上桃子成熟了,市场上都有卖,乡野间的农户送来的山桃价格不高,捡几个来也费不得两个钱。

读书人也便爱这些花样什,吃用都讲究个雅字,他这般虽卖的是简便粗食,可也不落他们的喜好。

晚间,书瑞提前了半个时辰过去,至书院门口,这头书生都下了学,也没甚么摊贩在这处买卖,比之午间清净了好些。

他在约定的位置等着,虽和余桥生是头回行生意,他也不曾收定金,但书瑞也不怕他不守约。

读书人重信重名誉,他们要敢毁约溜他一通,他就敢日日来书院门口寻事宣扬,跑得了和尚可跑不了庙。

书瑞取了帕子擦了擦手,正往书院大门处张望,就先听得了两个书生说着不知来了没有的话。

人走出门来,见着书瑞和陆凌,连忙就行了来。

“可是余兄说得送菜食来的店家?”

书瑞连忙放下帕子应声道:“正是。”

“余兄教夫子唤去了看文章,只嘱咐了我们到了时辰自行到门口来取,他晚些时候再来。”

书瑞道:“我这处有余士子拟的名单,两位士子可自报了姓名,我这般也做个记录,倒时也不怕错漏。”

两书生倒是利落的说了姓名,认是无误后,陆凌便与两人打了菜。

陆陆续续的跟着就来了定下饭的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