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3页)

书瑞谢过了大夫,守在榻边上等着陆凌醒来。

他看着眉目清冷俊秀的人,心中既是担心,又还漫着股不舍。

许是一双眼睛闭上再次睁开,很多事就已变换,再是难有这样的机会守着他。

书瑞终归是难克制的,轻轻抚了下陆凌高高的眉骨.........

——

“阿韶。”

“阿韶.......”

书瑞听得轻轻地呼喊声,慢是睁开眼来,这才发觉自己竟趴在榻边睡着了。

昨儿一夜都没怎么睡下,早间且还清醒,屋里安静,都不晓得怎睡着的。

只眼下也没得心思去想这些,他抬起头便看着陆凌已经从榻上坐起了身,许是将才昏迷了半晌的缘故,脸色有些苍白。

书瑞下意识便想去扶着他些,忽而又意识到什么,抬起的手颇有些不自然地收了回去。

“你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陆凌见着他抽回的手,生分躲避已是可见一斑,他眉心微不可察的蹙了下,一双眸子沉了几分。

书瑞见他不说话,怕是他不好,急忙站起身:“我去给你喊余大夫来!”

“你别走!”

书瑞的胳膊倏然被拉住,转头,只见陆凌扬起一双眸子看着他,满目不知所措:“我只是觉着头有些痛,应当不要紧。”

瞧人这般,书瑞手指曲了曲,顿下了急着去找大夫的念头,放缓了语气同人道:“那我先与你倒杯水。你喝了缓一缓,我再叫大夫。”

“嗯。”

陆凌轻应了一声,这才慢慢将人的手给放开,只眼睛却还半步不离人。

书瑞打前头桌子上置的水壶里倒了一碗水,试了试恰是温热的,遂端到了床边。

见陆凌半扶着额头,他小心把水递过去:“先喝点水,不烫的。”

陆凌闻声伸手去接,手上却失力,险些将碗盏碰倒。

书瑞赶忙端紧了碗,教他别乱动,转慢慢送到了他嘴边去。

“你........你有想起什麽吗?”

陆凌听得书瑞的问,轻擦了下嘴,他没有看书瑞,望着床沿,摇了摇头。

书瑞眉头一紧,偏头看向陆凌:“真就什麽都没想起来?”

陆凌倏然抬起眸子,看着追问的书瑞:“我是不是太没用了?又让你失望。”

书瑞愣了愣:“我......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陆凌颇为自责地垂下头:“我知道你为了我费了很多心思一直留意着余大夫回来的消息,好不易是得了诊治,本以为我能就此治好,不想却还是这样子。”

“一个糊里糊涂的人在你身边,总让你麻烦,我却还是不太想得起来什麽,你厌烦失望也是应当的。”

说着,他便紧着眉头,似乎竭力的想再去想一想,却闷哼了一声,按住了头。

“你不舒服就别想了!当心这般伤了身体。”

书瑞连忙轻轻扶住了陆凌,道:“我不是你想得那个意思,只是担心你,想看看你的身体如何了。”

陆凌抿了抿唇,看着书瑞,眸光有些无助:“还是再麻烦余大夫给我施几针吧,说不得这般还能有转机。”

“你现下看起来便不大好,怎还禁得起施针。就是要治,也过阵子好些了再来瞧。”

两人说了几句,书瑞才去请了余大夫进来看。

听得人醒了,周大夫也一并跟着师傅进内室里想一观,不曾想,连师傅也失了手。

余大夫与陆凌检查了一番身子,眉头却愈发得紧。

他道:“当真是怪得很,小郎这身子竟是比来时要弱了好些。”

书瑞急道:“那可要紧?”

“好生休息调整一番也就好了,只他这记忆.......老夫却也没得更好的法子,今儿施了针,头一时间没得成效,将养着,说不得会慢慢想起来些。”

“待着他身子恢复好时,或可再来试试。”

书瑞谢了大夫,又问了些当注意的,说是想拿两副药回去,余大夫且还说用不着使药。

出去医馆,书瑞也还有些失神,昨日自得了余大夫回城的消息,他便一直设想着陆凌治好后的诸般可能,却还不曾想过陆凌要是治不好会如何。

一朝得了这么个结果,教他有些不知怎般了。

正是一头杂乱,手心忽而一紧,他回过神来,竟见陆凌轻轻拉住了他的手。

“小心撞着了人。”

书瑞怔怔的应了一声,想是把手收回,却听得陆凌道:

“我头昏昏沉沉的,似有些站得不稳。你别离我太近,要是我倒下来磕碰着你伤了怎好。”

书瑞闻言心头紧了紧,哪还抽手,反将人扶着些:“你头还晕着?将才该是教你歇息会儿再回去的。”

“没事,回去也算不得远。”

书瑞不多放心,搀着人慢慢往家去。

回至客栈上,已快是午间了。

早时心事重重的去医馆,路上买的馒头也没吃几口进肚,折腾这大半晌的,早也是饿了。

书瑞打了几个鸡子来搅散,又还切了一条瘦猪肉,预备蒸碗肉糜鸡羮。

外拿了一把芹菜,想是把叶子拿来做汤,枝干片来清炒。

他看着照旧坐在灶下烧火的陆凌,那张脸,那个人,与往日里没甚么不同。

可总觉得这人有些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哪处不对。

陆凌注意到书瑞的目光,他道:“要我剥蒜吗?”

“灶上还有些先前剥的,不肖再弄。”

书瑞端着菜盆子,坐到了陆凌身旁去:“陆凌,你真的一点儿过去的事都没想起来吗?”

陆凌眸子动了动,道:“昏迷的时候,倒也好像有些一闪而过的记忆,却不太真切。

我也不知道那究竟是做梦,还是我原本的记忆。”

书瑞闻言,放下手头的菜,连忙道:“那都是些什麽记忆?!你说给我听听!”

陆凌凝着眉头,道:“好似有个小孩儿捆着个包袱,夜里离了家。那是一个冬夜,没有下雪,但是地面上结着冰,他一直往前走,不知去了哪里。

接着在练武.......一直在不停的练武,过了好些年........”

书瑞心头紧了紧,问:“后来呢?”

“后来像是在给什麽人做事,也过了好多年。”

“余大夫说我昏睡了快两个时辰,睡了那么久,想是做的糊涂梦。这些应当都不是我的记忆。”

说着,陆凌情绪便低落起来:“若是记忆,怎会一丝一毫关于你的,我们的,都没想起来。”

他看向书瑞:“你不是说了麽,我是你表哥,当是打小就识得的。”

书瑞张了张嘴,一时竟无从张口。

他看着陆凌,心里没来由得有些发疼。

出神间,忽得教人圈住了腰,肩头轻轻贴来了个毛茸茸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