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Flipped 4

大概是半个小时后有条消息发了过来。

【沈先生钱包丢在剧院了。】

【梁矜,帮我拿一下,我去给司机送过去。】

雨下得骤烈,旷日持久的雨激动不安地喧腾着,梁矜怀里的手机抖动两下。

看到郑导发来的消息,她眼睫轻颤。

梁矜给郑导回了电话,说:“郑叔叔,我去送吧。”

郑韵知因为纠结换不换女主的事不想跟梁矜多说。

梁矜语气松散了些,劝:“这么大的雨,你也辛苦了,正好我在剧院,省得你多跑一趟,别耽误你晚上的工作。”

郑韵知没拗得过。

郑导发过来沈轲野司机的电话,留言:【那你送过去吧。】

有方小棕牛皮方型钱包掉在观众席。

梁矜找寻许久,将钱包放进兜里,给司机打去电话,电话那头的老人说:“梁小姐?我知道了,不过还是算了。”

老人语调温和,但说出的话拒人千里之外,“微不足道的人和事只会浪费彼此时间,梁小姐,不如我给你个地址,你寄到我这里,我会转交给少爷。”

梁矜想见沈轲野一面,她否决道:“不太好吧,先生。我要确认有没有丢东西,要是出问题了……”她轻笑,“我岂不是要担责任?”

黑色迈巴赫停驻时,梁矜已经被这场肆虐的秋雨冻得头晕。

暗色防窥玻璃没有摇下,白发的司机看起来儒雅,撑开把黑色鳄鱼皮雨伞,弯腰过来,噼啪的雨声覆盖他的嗓音:“梁小姐,辛苦你这么大雨跑一趟。”

戴有白手套的手摊开在面前,姿态高傲,是要钱包。

梁矜扫了眼,没动作。

司机问:“梁小姐?”

疑问传来,梁矜抬脚踩进雨里,抬手敲下窗玻璃。

她敲得并不礼貌,司机告诫:“您把钱包给我就好。”

梁矜盯着车内那道身影说:“还是找当事人核对比较好吧?他最清楚里面有什么。”

“这——”

车窗缓缓摇下,散懒靠在后座的男生眸光瞥来,司机想解释。

梁矜先一步开口:“沈轲野。”

她清淡的嗓音飘散在大雨里,少女明澈的眼眸目光不移地盯着他,很是坚持。

沈轲野:“有事?”

梁矜深吸一口气,换了套说辞:“我想上车,顺路的话,送我回学校吧。”

沈轲野冷淡的面容稍变,他问:“凭什么?”

“我们是同学。”

男生骨节分明的食指撑着下颌,仰头似审视:“经管院的?”

梁矜说:“交换生。”

雷雨秋夜,CBD狭窄的高楼夹着车流,繁华被雨磋磨。

梁矜额前的齐刘海被淋成一缕一缕。

男生扯唇,橘黄的车灯下眉眼漆黑,他带着审视的意味,“梁矜,你这语气,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我女友。”

梁矜呼吸不自觉轻了,他冷漠傲慢的轻笑,鼻梁左侧那颗细小的黑痣扎眼,梁矜想起来之前跟来的那位姜曼妤小姐,很奇怪她不在车里。梁矜疑惑又凝眉,轻声:“同学情谊,而且帮你找到了东西,没报答吗?”

司机在旁打圆场:“梁小姐,等会儿去诗歌舞街,并不顺路……”

话没说完,被人打断:“上车。”

梁矜稍愣,对上男生注视她的漆黑眼睛,意料之外的回答,梁矜捏紧了手中的钱包。

她坐在后排,简单擦了头发和衣服上的水,她跟沈轲野之间隔了很远的距离,雨被隔绝在外。

男生倚靠在柔软的黑色真皮软座,眸光看向车窗外,雨打落在窗上、模糊一片。

梁矜问:“沈轲野,丢之前钱包里有什么?”

钱包夹层里只有张港大学生证,17岁的沈轲野看起来青涩,一身高中校服,五官立体,不含笑时黑发黑眸讥诮。

“一张学生证。”

梁矜沉默,将钱包递过去。

那钱包是被人安好地放在座椅上,不像是不经意丢弃。

没人动过就好。

梁矜缓缓说:“给你。”

车辆平稳行驶。

梁矜看着那只青筋遒劲的手伸来接钱包。

他用的劲儿不算大,似乎没意料到梁矜不松手。

男生侧眸看到了女孩。

“我今天……演出怎么样?”梁矜鼓起勇气说出此番的真实目的,对着他的眼睛问,“我刚刚搜过了姜小姐的演出录像,我想,你看得出高下。”

梁矜并不甘心只做舞替,但看郑韵知的态度,导演非常想要这次合作的机会。

梁矜说:“我想要这次演出的机会。”

沈轲野问:“多想?”

梁矜正色:“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她一停顿,只剩下徐徐的呼吸声。

话不假思索,但场面沉默,梁矜歪头笑了下,显得尴尬。

“沈轲野?”

少女漂亮的眉眼和湿润的模样柔软又锋利,沈轲野将钱包收回到自己掌心。

他想起来Ulta老板商继泽的那句话——

“宋佑淮喜欢梁矜,喜欢得不得了。”

沈轲野垂眸,说:“昨晚,我朋友问过我要不要把你辞退。”

他说的是Ulta的事。

意料之外的回答,梁矜张了张嘴。

眼前男生的气息近了些,他低眸看过来,带着少年与男人之间的暧昧不明,但不可否认的侵略性,与她对视,梁矜的心脏猛然跳动了下。

沈轲野问:“你猜我怎么回答的?”

回答代表他对她的态度。

梁矜知道不可能,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留下。”

男生想起之前的戏言,笑了下。漆黑的眼眸符合眼前人轻狂傲慢的气质,梁矜脸色难看了几分。

他含笑的模样意思是对她的演出不满意吗?

她彻底把他得罪了吗?

梁矜往后退了些,攥紧了自己的手。

学校离得不远,下车时司机递了把伞给梁矜。

“梁小姐,还是谢谢你了,”司机下了车送梁矜,神色柔和,“那钱包对我们家小少爷很重要。”

梁矜脑子里很乱,心里不自觉想追问哪里重要。

偌大的雨,像是淋湿整个城市,风雨狂啸着树木车流。

梁矜准备下车,但想起什么似的回眸看去,正色叫他:“沈轲野。”

男生平淡看她,鼻梁左侧的小痣漆黑侵略。

“如果是之前第一面时不礼貌的行为让你对我产生了偏见,我跟你道歉。”梁矜知道一个人的态度是很难改变的,下车前她提醒,“记得看钱包,今天也谢谢你了。”

少女接过了伞,身影消失在雨里。

司机眯了眼,站在雨里附身看后座的男生:“阿野。”欲言又止。

这位司机是沈家的老人,也是管家,从小看着沈轲野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