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Kismet 16
梁矜看到了手术完的梁薇, 麻醉还没过去,女孩闭着眼陷入沉睡,她剃光头发的脑袋光秃秃,医生的缝线紧密漂亮, 但不妨碍看起来可怜。
icu只允许一个人探视, 梁矜只身站在床边,手机里是梁温青的消息, 叔叔催促着钱款, 而梁温斌作为父亲连句过问也没有。
梁薇还是对于梁温斌存在有幻想, 但梁矜对“父亲”这个角色早就失望透顶、恨之入骨。
梁矜早前联系了这边娱乐版块的新闻总监,负责人对于她想要爆料的内容持有观望态度。
他们有做原创电影《女骑士》的相关宣传工作, 希望拿到电影的独家采访权, 梁矜拿到主演的位置算是有了敲门砖。但梁矜在剧组没有什么根基, 有点虚假交情的投资人姜曼妤刚跟她的法定伴侣告白。
外头还在下雨, 梁矜给沈轲野发了消息,问他吃饭没。
沈轲野回她说怎么了, 他有事。
他下午要去趟澳门,跟她说过要去见个朋友, 梁矜知道, 但她想见他一面,就当做忘记这件事好了。
消息发过来,梁矜说:【那就是没吃?给你点了小馄饨。】
拙劣的招数, 沈轲野一眼就看出来了梁矜有事, 不过使的人是梁矜,再烂再敷衍的招儿都变得有趣起来。
梁矜说:【我在医院外面的馄饨店,来吗?】
梁矜这个人是会主动的,进攻的时候徐徐图之, 不让人觉得烦,矜持又撩人。
沈轲野叫司机掉头过去,问:【怎么了?】
梁矜回复:【来的话,我下午的时间都归你。】
之前结婚那天沈轲野问了邵子怡TVB的近况,邵子怡跟负责人走得近,知道梁矜最近在预约那边的报道,具体做什么沈轲野猜到了。
他的矜矜碰壁了。
在装乖。
沈轲野拿不准梁矜那句“不会离开他”是不是因为有所图谋,但他受用。
他不管她要什么,反正梁矜敢要,那就是他豁出这条性命给得起的。
医院外的馄饨店,老板娘端上来两碗小馄饨。梁矜点的馄饨不太正宗,作为江南人梁矜似乎心里也有数,整个吃饭的过程安安静静。
她对着醋碟,小口喝着汤,好一会儿说:“我妹妹她,也挺喜欢吃小馄饨的。”
沈轲野说嗯。
梁矜又不说话了。
邵行禹牢骚说大家都到了你还来不来,又强调:【很绝。】
不知道他们看了什么,不过沈轲野没兴趣,回了句:【我这儿有更绝的。】
邵行禹回得快,问:【什么?】
沈轲野将手机翻了个面儿。
他坐在那儿,这家的馄饨店不算简单,红木的装修带着古韵,但偏偏沈轲野坐那儿还是有种格格不入的差异感。
梁矜乌发垂落,低眸搅动着飘油的汤水。
她平声说:“等会儿看看我妹妹吗……”缓慢地开口,“你现在也算是她的家人。”
不露声色的让步,梁矜的意思,他也是她的家人。
沈轲野抬了眼,梁矜彻夜没睡,眼底下被粉底遮住了乌青的眼圈。
漆黑分明的眼睛在注视他。
烂招。
沈轲野起身坐到了她身边,他身上很淡的辛辣味道被搅动,极低极沉的嗓音,沈轲野目光缓缓递过来,直截了当地发问:“矜矜,我是你的家人吗?”
梁矜没有闪躲,回答:“是。”
“跟我一起吃饭开心吗?”
“开心。”
沈轲野看她有问必答,生了得寸进尺的心思,问:“凌晨跟我下棋说的话作数吗?”
他语气很淡,像是随意的提问。梁矜想起自己下定决心说的话,深吸一口气,回答:“是真的。”
沈轲野薄薄的眼皮稍微,不自觉笑了下,又问:“那,喜欢我吗?”
微哑的嗓音在耳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贴得很近,呼吸都洒在耳廓,梁矜呼吸稍停,沈轲野这番姿态跟床上教她的模样很像,徐徐图之又进攻性十足,颓靡厌世还暧昧情。色,大概是过往的回忆太震撼刺激,梁矜咬了下唇,回避性质移开视线,手心不自觉出了汗,她往边上坐了些。沈轲野紧接着问:“喜欢跟我结婚吗?”
他伸了手,梁矜看到不远处收银的小妹,眸光一低,不自觉抓住了沈轲野想要碰她的手。
大概是一瞬间,她被人反手扣住。
梁矜恍然心脏一跳。
沈轲野像是在等她,将她微凉的手握紧了。
他问,“爱我吗?”
他咬字吐得很清楚,突然的询问梁矜猛然侧了脸,看向他的眼睛。
沈轲野漆黑的眼瞳像是一座天生的牢笼,完全把她囚禁其中。
梁矜神色平淡,正色说:“我有事求你。”
像是一句陈词总结的拒绝,沈轲野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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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u进去需要填写表格,梁矜看到上面的记录露出一丝错愕。
八分钟前,周霁来看过梁薇。
这几天周霁假托项目的事一直想见梁矜一面,但求见无门,去联系过剧组又被告知才开拍,他在港初来乍到,也没有什么关系,剧组让他联系梁矜。
但梁矜根本不回他消息。
icu的探护批准是梁温斌协助的,梁矜快步走到医院走廊,看到周霁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他果然还在,就是来堵她的。
那么多医生护士在那里,周霁不会对薇薇做什么,但她怕周霁说什么瞎话。梁矜问:“你来这儿做什么?”
周霁看向不远处的男人。
沈轲野刚在馄饨店里跟梁矜相顾无言,现在靠在墙上不冷不淡地看过来,眉骨硬冷,身型疏淡,他不喜欢周霁。
周霁在港这段时间,其实不用再去查沈轲野的身份,就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
周霁明白这份婚姻的价值多高,但梁矜和沈轲野的婚姻关系没有公开,他不信对方真有多爱梁矜。
周霁不想跟梁矜闹僵,毕竟他还等着梁矜回头,只是冷声说:“你叔叔已经跟我说了你要给他钱,你的事我只说了一半,梁矜,我对你够意思了,但我还是好奇,凭什么这么多年咱俩都在泥潭里,你清高、一尘不染,不染半点脏,我坏事做绝。你跟你叔叔说募集善款给他钱,但你明明什么也没做,梁矜,我倒要看看,这么大一笔钱你怎么拿得出来。”